蔚藍用力地攪動井裡的轆轤,以後——她再也不故意弄傷手了。一個幹活的人傷了手,麻煩的是自己。一用力,剛剛接合的刀傷全都裂開,血都滴到了井台上。
疼吧,疼吧,這身體的折磨似乎能減輕她心裡的痛楚。
她實在絞不起一桶水,那就少提一些。手伸進冰涼的水桶里去涮洗抹布竟然沒有預期的刺骨疼痛。蔚藍有些驚訝,疼的是刀傷,她的寒毒好了?她能碰涼水了?
果然是賤命,把她當小姐供著,她這不能碰那不能碰,一碰就針挑刀挖似的疼。現在成了粗使下人,寒毒倒好了!
她絞乾抹布,仔細的擦去井台上的血,弄髒了不收拾人家肯定要罵的。
能碰涼水——真的很好,方便幹活。在水裡來回的泡,刀傷也不疼了,血也不出了,原來她也不怎麼嬌貴。蔚藍淡淡一笑,什麼都不在乎了,反而活得很簡單了。以前動一動都要被詢問,被嘮叨,也煩。
天還沒亮,看不太清,只要用力的擦總能幹淨吧?快一些,早點幹完,趕在他醒過來之前……她已經不想見他了,怕見他了。這麼默默的干自己份內的活兒,她反而很輕鬆。就這麼一直到死,也不錯。
第11章
幾個婦人排著隊,有的拎著木桶,有的拿著飯盆向正房後的小院子去了。
蔚藍把抹布洗乾淨,水桶提到院子角落放好。她真的餓了,來了這裡兩天一夜,她沒吃一口東西。是下人們的早餐吧,她有點難為情的走到小院子。
果然,這院子裡當差的下人都在發飯的婦人們前排起長長的隊伍,小聲說笑著。
粥的香味讓蔚藍的胃有些絞痛,她不好意思去排隊,長這麼大,她沒有為了吃而煩惱過。原來飢餓的感覺如此直接。
她默默的排在隊尾,有些難堪。
排在前面的下人們時不時回過頭來看她,然後三三倆倆小聲說著什麼。她真的想跑回自己的小屋再也不面對這樣的眼光和指指點點,可是……她真的餓了。
在家的時候,她總吃不下東西。娘想盡辦法,換著花樣為她準備飯食,每每因為她小小的飯量而愁眉不展,頻頻勸慰。娘可曾想到,她的女兒會因為餓,而強忍著下人們的眼光排隊等著發飯。
終於到她了,她忍不住望著白白的饅頭偷偷咽了口唾沫,呵,現在讓她渴望的——不過是一碗白粥,一個饅頭。
發飯的婦人們互相看了看面有難色,都請示的看著站在一邊的林婆婆。
蔚藍一愣。
林婆婆皺著眉為難了半天,終於回身在自己的那份飯里拿了個饅頭遞向她。
蔚藍淡淡的笑了,這個笑容應該非常苦澀吧,因為林婆婆看她的眼神更憐憫了。他真的恨,真的恨蔚家人。這麼富有的他,吝惜給她足夠的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