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自己竟然說話了,有些意外。
「開始的時候,我每天都這麼恨。」
她輕輕嗤笑,愛和恨,她已經都不在乎了。
自己的愛和恨都拋下了,更何況他的?
折磨吧,她已經沒什麼受不了的,不才一年嗎?
或者都不用一年她就解脫了。是上天堂或者下地獄……她也不在乎了。
看著她的背影,他慢慢的皺起了眉。
第15章
用了很多水漱口,她還是想吐。
她就連苦水都吐盡了。苦水?蔚藍又淺淺的笑了,她心裡的苦靠吐是吐不盡的。越來越苦,苦到最後……就不苦了。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她終於積蓄了些體力。
除了噁心,這樣也不錯……至少她不疼。現在能折磨她的,只有身體了。心,已經不疼了。
看了看外面的日影,已經接近中午,容謙也許已經等了很久了。
站起來走路,支配身體的力量好象是脫離她的意志單獨存在的,來自哪裡連她都不知道。她笑,越來越發現自己很神奇了,也許,這三年來病痛的折磨讓她太善於忍耐了。
以前忍痛是為了等他,嫁他。現在是為了救弟弟,不管什麼目的,只要她放不下,她就只能忍耐。
東小門外,容謙一臉的不耐煩,看見她慢慢走出來,有點抱怨的迎上去,「藥呢?」
蔚藍木然看著他,抬起手,他便看也不看她的接過藥。「下次早些吧,四小姐!我等了大半天。」
蔚藍沒說話。
「家裡人……都好嗎?」她看著忙著牽馬的他。
「都好,都好。」容謙上了馬,「下次我巳時來這裡等。」他說,「多保重,四小姐,我走了。」
蔚藍苦笑,就連她點頭他都沒頓一頓看一眼。其實,她希望他說幾句安慰她,鼓勵她的話,問一下她過得如何。雖然沒有實際意義,也讓她覺得還有人在惦記她,關心她。
可是……他沒有。
真傻呀,就算他說了,他問了,她能回答什麼?說了以後能改變什麼?安慰她……有用嗎?
在她來之前,他們都知道的吧。所以——她現在明白爹娘蔚青看她的眼神為什麼是那樣的了。如果捨棄她就能保全蔚家,保全蔚青……她也值了。
走回院子,正好是中午擦地的時間。
寒毒被壓住唯一的不好,就是她也開始畏懼炙烤的陽光。中午的太陽放肆的照在打磨的極其光滑的石頭上,讓她感覺到處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