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響起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好象來了很多人。
閔瀾韜挑著嘴角一笑,何苦?步元敖這是何苦?「我吃飯去了,你回去要好好休息。」
回去?蔚藍的心被他的話和門外的腳步聲攪亂了。
林婆婆帶著幾個下人走進來,四十幾歲的人了,看閔瀾韜的眼神還是有些恐懼,她只好直直看著蔚藍。
「爺派我們來接你回去。」
蔚藍默默抱膝坐在床上出神,穿上了衣服,讓她增添了微薄的安全感。果然……她又被安置在步元敖的房間裡了。
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了?在傷透了她的心以後……再對她的一絲絲好,其實,都如同在那些已經快要被她遺忘的傷口上撒鹽,那些已經被她習慣的痛又都重新劇烈起來。
他沐浴後回房,身上帶著溫熱的水氣……她垂著眼不看他,卻聞見了屬於他的氣息。曾經——她是如此迷戀這清新的淡淡幽香,每次聞見她都會不自覺地閉起眼,然後就好象看見最明媚陽光下綿延到天邊的無際草原。
她緊緊閉起眼,不是想沉迷於記憶,而是抿住那不願意流出的淚水。記憶……是的,這香味,他,都只是記憶!為記憶而流的眼淚,無用又可笑,卻會讓她的心很疼。
他也不和她說話,只是逕自躺上床,背對著她。
她有些驚慌,這種情況她倒不是害怕他強要她,而是……她沒想過要和他同榻而眠。在這張床上……和他……她又如何還能合上眼睛?
「睡覺!」他突然說,不用看,她那柔柔弱弱卻又倔強的樣子也在他心裡。
「髒。」她說。
他沒動,嗤笑一聲,「你更髒的時候我也見過。」
她的臉更白了一些,是的,在他面前,她一次比一次髒。她沒躺下,他也沒再說話。蠟燭燒到頭,便熄滅了,一室昏暗。
不知什麼時候她也陷入昏暗……是睡著了麼?她從膝蓋上抬起頭,脖子好疼,腰也好酸……胳膊和腿都有些麻。什麼都看不清,只是床外緣一團黑黑的暗影。
她試著直一下腰,僵硬的肌肉卻迫使她發出微弱的呻吟。
床外的影子倏地動了,猛地起身,嚇了她一大跳。黑暗中他慌亂地掀開她的被子,摸索她腿間下的床單,是乾爽的,他出了口氣,下床點了蠟燭。
他拿著燭台轉回身來的時候,她突然哭了……那眼眸,那焦急的神色——是步三少爺的。
她比他還明白,步三少爺已經消失了,眼前的步爺又何苦時不時叫他回來一下呢?只是這屬於步三少爺的瞬間……傷她至深。看見了這樣的眼眸,她的心,原本以為不會更痛的心——更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