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似乎對她的舉動都有些意外,說笑停止了,沉默了一會兒又都低下頭各干各的活兒。
她有多久沒到院子裡來了?蔚藍望著又低又厚的烏雲,冬天裡,只有孕育了雪的烏雲才會讓人感覺溫暖。一開始零星細弱的雪花已經垂落成一幕迷濛的羽簾,潮濕的地面也漸漸積累上潔白的一層。
蔚藍仰起臉,讓雪拂在她臉上,剛一涼就化成水珠,有幾片落在她的唇上,她有些頑皮的去舔……沒有味道。她終於又可以看雪了呢!她蹲下身,用手去摸地上的雪毯。
她怎麼會這麼喜歡雪呢?
那是她幾歲?十一還是十二,記不清了……他來蔚家的時候正好下了第一場雪,他背著手微笑的走到她面前,把藏在後面的小玩意送到她眼前,是一個長著一雙黑圍棋眼睛的小小雪人……她看著,笑起來,發現白雪映襯下,他的眼睛比小雪人的還烏亮。
那拳頭大的兩團雪,在他手裡好象有了生命,那是她見過的最可愛的雪人,最漂亮的雪……
指間一燙,她不自覺地握起一團雪,握的久了,全化成水從指縫間流溢出來,她深吸一口氣,記憶!又是記憶!怎麼才能讓這些記憶從她腦子裡永遠消失?現在,只有記憶還偶爾讓她心痛!
她舒展開手掌,看水珠滴落指間……絕望不起來,這也是一件她無可奈何的事。能被遺忘的……就不是記憶了。
混亂的腳步聲和嘰嘰喳喳的說話聲迅速靠近了院門。這一陣哄鬧里,蔚藍清楚的聽見邢芬雪尖利著急地催促:「快點!快點!不然她又該回房裡了!」
來的果然快,話還沒說完,人已經進了院子,奔了過來,圍住她。
的確是很多人,眼熟的,陌生的……都是他的妾室。她們真的很年輕,又健康,十六七的芙蓉面,即使不打扮也好看。蔚藍平靜地看著她們,甚至有些羨慕。
她們帶著各自的丫鬟,聲勢就更浩大了。錦雲聽見嘈雜和彌綸館的下人從房間裡出來時,姨奶奶們的丫鬟默契無間地擋了過去,顯然是早就計劃好了的。
被蔚藍平靜的目光鎮住,姑娘們互相使眼色,都在催促對方先發難。僵持了一下,還是邢芬雪先喝罵了起來:「賤女人!病秧子!整天就知道裝可憐欺騙元敖!」
有人帶了頭,她們都發作了,各自施展起來。扯她胳膊,拉她頭髮,掐,擰,怎麼都不解恨。
一個耳光打下來,臉上一燙,腦袋嗡嗡響。蔚藍垂著眼,連是誰打了她都沒想看。
「又老,又丑,她憑什麼住在元敖房間裡?憑什麼讓元敖對她好?!」
到底還小,說著還哭了。
她不恨她們,不怪她們,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會糾纏她這副乏味的身體。又是兩個耳光,她索性閉起眼,如果她十六歲的時候有人搶走了元敖,她也會這麼恨吧?
下人們也鬼哭狼嚎的撕扯成一團,彌綸館到底人多,女孩子們見要頂不住,加緊折磨蔚藍。
身子一涼,衣服從頭扯到尾,她輕輕顫抖起來,因為冷。她再也不會因為身體的折磨而顫抖了。又被誰狠狠的推倒,內衣里,內褲里被她們邊罵邊塞進好多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