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以後,她見過很多有名的醫者,她最喜歡聽他們遊歷四方行醫治病的見聞趣事。她還嚮往的和娘說過,希望將來能和元敖一起游遍美麗山水,能走的多遠就走多遠。
當時她不明白娘長長的沉默是什麼意思——現在懂了。
娘對她說,不會有男人喜歡帶女人出遠門的,因為太麻煩。她很失望,也無奈……的確,帶著她這樣一個的女人出門是太麻煩了。
如同做夢,她現在……現在正在旅途中啊!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帶上她,她又再次感覺到了興奮,就算……就算了卻她的一份夙願吧。
馬車微微停了停,他便進了車廂。
瞟了她一眼,他一把撥開她舉著窗簾的手,窗簾垂落,又密密的掩住。
「冷!急什麼?有的是你看的時候!」他一屁股坐在她身邊,也許這痴纏到最後都會變成冤孽,他也貪戀!就算是劇毒的鴆酒,他也要大口喝下……他和她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換了天地,好象把很多煩惱都暫時拋在原來那方窒悶的空間裡。她的臉上終於又有了些生氣,她的眼睛又亮了,當她好奇又脆弱的從窗子張望車外的天地時……他的心,他皺了下眉,管那是苦還是甜呢?!她終於不再純然是副活死人的樣子了!
他伸手去焐她手裡的暖爐,碰見了她的手……熱從手傳進了心,很好,他終於摸到了她的溫度。
棄車登船的時候天又下起了微雪。
蔚藍站在船頭,下雪天就不那麼冷了,她直直地看著沿岸的景色和行人……都說江南的雨美,雪更美!
船駛入一條並不太寬的支流,應該是進入運河的必由之路,河道、岸上都一片喧囂。步元敖看下人們安置妥當也走上船頭……對新鮮事物渴望地看著的她,又有些像當年那個嫻靜又偶爾頑皮的她了。
接近傍晚,船泊在河邊的碼頭準備休息一下,明天就可以進入運河了。
運河口的碼頭是最繁華喧鬧的地方,尤其是夜晚,很多船都歇在這裡,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遠近聞名的夜市。
蔚藍聽著越來越熱鬧的人聲,有些嚮往。旅途讓很多事都變的簡單了,心……好象也輕鬆了些。陌生的地方,新鮮的事物,讓一些痛苦被壓抑住了。
這熱鬧廣闊的天地,一直是她渴望的。
步元敖走進船艙,在隨身的行李箱中翻找東西,甩出了一套不怎麼惹眼的厚實衣物,背對著她說:「穿上,去集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