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把眼閉起,笑了。他和她可能都沒辜負對方的一片情,是命運辜負了。
她聽見艙外的風吹過樹梢,發出哨子一樣的尖銳呼嘯……這一刻,她的心真正平靜了。他折磨她的時候,她知道自己不該恨他,因為蔚家欠他,可是,再掩飾,再壓制,她也怨他。五年的痴等,她理直氣壯的認為是他辜負了她,不管什麼原因。
現在,她真的不恨了,不怨了。
他和她……都已經改變了,時間不可能倒流,也不可能人為的再現。她和他最好的結局,就是再別用對昔日的執妄折磨彼此。
蔚青好了,她能解脫了自己的時候……也就解脫了他,不管最後是用何種方式。
腳步聲來的快速且沉重,在艙門外頓了頓才輕輕地叩了叩。步元敖動了動,翻身坐起下床,門外的人又加重了力道敲了敲,步元敖低低地嗯了一聲,回身為她掖好被子才披衣開門。
她聽見來人小小聲的說話:「殷老爺昨天突然病故,爺,快做打算。」
殷叔叔過世了?蔚藍坐起身,姝姝會難過成什麼樣子?她披衣下床點了燈,默默地聽他們說話。
步元敖沉默了一會兒,低沉果斷地吩咐:「立刻準備馬車,你們繼續北上,按計劃進行。我處理好家事,立刻追上你們。」
他轉回身,看著坐在床上默默出神的她。
「你……」他顯然在猶豫,「跟我一起去。」
蔚藍一愣,不解的抬眼看他,帶著她不僅會拖慢行程,而且……姝姝現在需要的是他,只是他。
步元敖煩躁地皺著眉,顯然不想解釋,可他還是不怎麼耐煩地說:「她一直把你當姐姐,有你在更好一些。」
「爺……我還是回去好了。」她說,女人的心,她當然明白,可他——似乎不懂!
「少廢話,馬上收拾行李!」他又冷聲大喝了。
一走三天,日夜兼程,她的體力已經接近底限,但她默默的堅持著,他的焦急,她懂。脆弱的姝姝現在一定哭的渾身發抖,渴盼著他去把她從悲痛中解救出來。
一路上,他沒有和她再說一句話,她也明白,他從夢中醒了,覺得對她的好是對姝姝的背叛。放她回去,又怕她做出背叛他的事,他始終還是不信她的。
她甚至能微微笑著承受這一切,理解……比任何其他感受都更能毀滅愛情。
在他以後漫長的歲月里,應該有姝姝那麼個美好善良的姑娘愛著他,陪著他。他們能相愛的毫無芥蒂,毫無掛礙……他,會幸福的。
他騎馬速度快,她到達殷家時,他已經快步的跑進靈堂了。她進入靈堂的時候,看見姝姝正撲在他懷裡哭,他的手憐惜又輕柔地拂著她的背,他的手臂緊緊地環攬著她,而她小小的身體完全陷入了他的懷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