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撩起帘子,外頭的風呼呼地吹,天邊烏雲滾滾,看得我心境愈發淒涼。突地,一道驚雷炸響,大雨瞬間傾盆而下。
潮濕的泥土氣味迎面撲來,周圍的侍衛及宮娥面不改色地繼續在官道上行走,我瞧了眼依舊挺直背脊的寧恆,對馬車邊隨行的內侍道:「停下罷,去前面驛站里,等雨停了再走。」
常寧瞅著我,一臉似笑非笑,「心疼寧恆了?」
我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不,我想吐。」這話音還未落,我就順手牽了個食盒,開始大吐特吐。
內侍扶我下車時,我已是吐得渾身無力,想必臉色也是差到不能差。
寧恆瞧見我時,我正虛弱地坐在加了軟墊的扶椅上,他的眉頭蹙了蹙,常寧很適時地涼涼地道了句:「這是孕吐。」寧恆面色立即一變,放低聲音問道:「如今可舒服了些?」
我無力地道:「吐著吐著就習慣了。」
前不久方吐了次,那時沈輕言也在,他僅是面色詫異地看著我,連一句體己話也沒有。果真不演戲時,沈輕言對我涼薄得很吶。
寧恆神色頗為複雜,我看他也不會說些什麼體己話了,整個人跟木頭一樣站在那,我看著委實礙眼,我擺擺手,「你退下吧,其他人也退下吧。」
寧恆退到門邊時,我又叫住了他,「把今天拿下的那姑娘帶過來,哀家要親自審她。」
寧恆卻道:「大理寺那邊……」
真是根木頭,規規矩矩的,一點也不曉得變通,我沉著臉道:「哀家要審,難不成大理寺還能不讓哀家審?」
常寧道:「寧恆,你便押了那姑娘過來,讓太后審審又怎樣?太后審完,大理寺也可再審。」
寧恆這才應下了。
我對常寧道:「寧恆這人,比木頭還死板。」
「死板歸死板,寧恆也不過是盡忠職守罷了。這事按照規矩也是歸大理寺審,綰綰,你今日情緒有些不穩。」
經常寧這麼一說,我方發覺的確如此。我細想一番,其實寧恆方才並沒有錯,這事得按部就班地管,只不過我今日情緒不大好,便把氣撒到了寧恆身上。
我不願嘴軟,便道:「果真懷孕的人脾氣難以控制了些。」
常寧笑笑,扭頭望了望窗外跟水簾洞似的天,嘆了聲,道:「這雨估摸得下個把時辰,今日你被劫,我也受了不少驚嚇,我去隔壁歇息會。」
常寧這一走,我不禁喜上眉梢。其實我也不過是憐那姑娘,打算和她湊湊供詞,放她一條生路罷了。反之,經大理寺一審,按大榮律令,這姑娘定是走著進去躺著抬出了。
不一會,寧恆便親自押了那個姑娘進來。那姑娘也怪可憐的,渾身濕漉漉的,臉上不少泥濘,一副髒兮兮的模樣。
我讓寧恆出去,寧恆這會倒是沒說些雜七雜八的直接就出了去。我差了我身邊的如歌和如畫去拿糕點,廂房裡便只剩下我和那姑娘。
我遞了條帕子給她,「你叫什麼名兒?」
她使勁地擦了擦臉,吸吸鼻子後才道:「我叫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