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
寧恆瞪大了眼睛。
我也瞪大了眼睛,與他干瞪著。過了好一會,我才趕緊推開了寧恆,手捂住了唇,繼續干瞪著他。
寧恆黑溜溜的眼珠子瞧著我……的唇,一副震驚的模樣。
蒼天可鑑呀,我今夜果真真不知觸了什麼霉頭,我不過是想套套寧恆的話。沒想到最後竟是賠上了我的清白。
只不過如今這麼一瞧,寧恆那副模樣倒像是被輕薄了的那個。我想了想,覺得我該大度些,寧恆是我的面首,親個一兩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如此一想,我的心情頓時順暢了不少,我愈發覺得我該再接再厲,趁寧恆此般模樣好好套話,我清清嗓子,道:「致遠為何如此吃驚?莫非六月初十那一夜我們不曾……不曾……」我好好醞釀了番,方道:「嘴舌交纏?」
寧恆的手一抖,「致遠忘了。」
我湊前了一些,他往後退了些,我眯眯眼,「你在怕哀家?」此時此刻,我頗是感慨。倘若我眼前有面菱花鏡,我定要好好瞧瞧我這副惡霸模樣。興許下次番果戲班開戲時,我還能上去演一演,定比那小麻雀好得多。
寧恆咳了咳,道:「太醫說太后此時不宜……」
「不宜甚麼?」
寧恆道:「不宜……不宜……不宜……」
嘖,這木頭果真生嫩得很,竟是連不宜行房事也不敢說出口。我逗他,「不宜嘴舌交纏?」
寧恆臉一紅,「對,不對,差不多。」
我佯作疑惑地道:「何為對?何為不對?又何為差不多?」
寧恆憋著張紅臉,硬是不肯開口。
我問:「不宜脫衣?」
寧恆搖頭,那張臉紅得倒想前些日子進貢的紅丹果。我伸手戳了下他的臉,「致遠,太醫究竟說不宜甚麼?」
寧恆閉眼,道:「不宜行房中之事。」
我輕笑了聲,「哀家知道。」
他睜眼。
我道:「致遠哪隻眼睛見到哀家有要同你行房中之事的意思?」我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你這模樣倒是俊得很,就是麵皮薄了些。」
我收回手,打了個呵欠,「哀家累了,寧卿出去罷。」
我這翻臉委實可與翻書有得一比,不過我既已經知道該知道的了,寧恆便也無用了。寧恆定定地看了看我,而後默默地下床。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我雖不是君,但也是君他娘,伴著我未必就比伴著我那皇帝兒子輕鬆。要知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偏不巧,我蘇浣十足十是個記仇的太后。
方才看寧恆那副模樣,我敢肯定他絕對不曾碰過我。我肚裡的娃娃不是沈輕言的,也不是寧恆的。那麼,我肚裡的娃娃究竟是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