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頗是不解。
無論怎說,我都是蘇家的人。我不過在自己府邸里停留些時刻,便會意識全無地被人抬出來。究竟是誰這麼對我?莫不是蘇府里藏了什麼我不該知道的東西?
我此時也無心同寧恆閒聊下去了,我佯作呵欠連連,便回了自己的寢宮裡。窗外月色不錯,不過我卻無心欣賞。我在床榻上又再次輾轉反側,遲遲不能入睡。我想了一整夜,喝了一整壺碧螺春,天將明時,我決定我要再次去蘇府一趟。
第十六章
上回剛從蘇府回來,皇帝便讓寧恆再次住在我的福宮。估摸皇帝也不知曉得了些什麼。我這腹中的娃娃來得奇怪,我敢肯定的是這裡面皇帝做了不少手腳。
蘇府鐵定是我解開這個謎團的重要線索。
皇帝已是對我有疑心了,倘若我再去蘇府,皇帝的疑心定會更重。我不能連累了常寧,是以這回我不能再讓常寧掩護我出去。
但今日蘇府我定是要去的。
不過我絞盡腦汁想了許久,直至寧恆下朝時,我也沒想出個法子來。
寧恆是同皇帝一道來的,皇帝今日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他同我請了個安,便坐在我身側。寧恆又變回了不苟言笑的大將軍,我瞥了他一眼,他瞅我了一下,目光恰好在半空中相遇,我微微一笑,「致遠,別站著了,坐到哀家身邊來罷。」
正在用茶的皇帝擱了下杯蓋,似笑非笑地說:「太后對寧卿倒是上心。」
寧恆走了過來,在我身側坐下,我笑了笑,道:「致遠是我肚裡娃娃的阿父,我自是上心些。」說話間,我將寧恆和皇帝的神色收攏在心底,寧恆始終是嫩了些,我不過是一句試探,他的面色立即一變。皇帝依舊笑眯眯的,神色不曾有什麼變化。反倒是呵呵地笑道:「也是。」
皇帝如此一說,倒是顯得我道行淺顯了。我頗是感慨,我進宮時,皇帝不過八歲爾,常常睜著一雙天真爛漫的眼睛央我講坊間的趣事。還有回皇帝尿床了,生怕被身邊的宮人知曉,半夜三更的,小小的個子抱著大大的錦被偷溜出東宮,熟門熟路地摸到我的殿裡,竟是將錦被藏在了我的床榻下。
不知不覺中,那個尿床的太子殿下都成了當今聖上,喜怒不形於色,那個可愛的小太子早已是一去不復返了。想來如今的皇帝要是尿了床,定也能面不改色地讓身邊的宮人將被鋪撤下去。
我愈想愈傷感,不由得輕嘆了一聲。
皇帝道:「太后為何嘆氣?」
我道:「不過是想起了以前的事罷了。」
皇帝摸了摸下巴,道:「過多幾日便是重陽,太后曾同朕說過,每逢重陽,太后便同家人一起登高插茱萸賞菊花。正所謂每逢佳節倍思親,也難怪太后會傷感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