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摔跤不成,這回我來了跳湖。如今天氣微涼,倒也不冷,在湖水裡泡一泡,頂多就病上幾日。但這假胎倘若再懷多幾日,定是要招皇帝疑心了。如此一來,我還不如走招險棋。
中秋宴那一日,官居五品以上的朝臣都需前來,常寧亦是攜了她的駙馬來,常寧的肚子已是隆起得十分明顯,駙馬在前後呵護有加,兩人穿了同色的衣衫,常寧眉眼間儘是盈盈的笑意。
我心裡頗是欣慰。
含光湖上有兩艘船舫,一艘乃是皇帝同朝臣所乘,另一艘則是女眷所乘的。我同常寧都在女眷所乘的船舫上,船舫里擺了張巨型的高足食案,案上皆是中秋佳肴。
我起了筷後,其他人方紛紛起筷。我不敢吃得太多,淺嘗一番便停了筷,待會我要跳湖,吃得再多估摸最後還是會吐出來。
我一停筷,其他人也不敢吃了。我淡淡一笑,「不用拘束於禮,大家繼續用罷。」
我起了身,給雁兒使了個眼色,雁兒便過來扶住我,「外面景色甚好,哀家出去賞賞月。」常寧瞅了我一眼,似乎也準備起身,我連忙道:「常寧你有孕在身別吹風了,你家駙馬方才還懇求哀家不能讓你吹了風。」
駙馬是常寧的死穴,一點常寧便不敢動了。
我總算鬆了口氣,要是常寧在的話,我這湖估摸就跳不成了。如歌她們四人似乎也想跟上來,我溫聲道:「你們不用跟了,有雁兒一個也夠了。今日難得佳節,你們便歇息謝謝罷。」
我和雁兒出了船舫,站在甲板上,湖光夜色,涼風襲襲,一輪圓月倒映在湖心裡,波光瀲灩,美不勝收。只可惜,待會我要跳湖。
雁兒也知曉我的打算,她憂心忡忡地道:「太后,這法子當真可行?要是一個不小心……」她停住了。
我道:「無礙。待會你記得吼得大聲些便可。」
其實,我也是個怕死的。不過此時不借跳湖來回小產,遲早皇帝都會整死我。正所謂晚死好過早死,我這是早跳早解脫。
且按照我的打算,待會我一跳,雁兒便會大喊。我這艘船舫同皇帝那艘船舫隔得不遠,僅有一丈的距離。定會有人跳下去撈我上來的,倘若真的無人,雁兒也會救我起來。總而言之,無論如何,我這條命是死不了的。
我深吸一口氣,以壯士斷腕之勢一躍而下。
噗通一聲,湖水邁進了我的口鼻,我隱隱約約聽到了雁兒在喊——「來人呀,來人呀,太后落水了!太后落水了!」
求生的本能讓我在水裡不停地掙扎著,只不過在這個我認為周密的計劃里,偏偏又如同上次一樣算漏了一點。上回是寧恆,這回是我高估了自己的體力。
我只知我拍打了幾回水面,整個人便沉了下去。冰冷的湖水從四面八方涌了進來,我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忽地,我感受到有一道溫熱貼上了我的唇,一隻炙熱的手掌緊緊地貼住了我的腰肢,我艱難地睜開了眼,其實我真的沒有想過,救我的人會是寧恆。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