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道:「這奏摺沈卿亦是知曉的,我也問過沈卿,沈卿他……」皇帝止住不言,我的心顫得厲害,「他說了些什麼?」
「沈卿只道謹遵我的旨意。」皇帝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綰綰,這事不急,你可以慢慢想。你若是點頭了,我便將指了這門婚事。你若是不願,沈卿這輩子也甭想娶妻。唔,即使綰綰你中途反悔了,只要沈卿還未同洪太尉的女兒洞房,朕亦是可以收回旨意的。」
皇帝眯眯眼,用深不可測的語氣道:「我當了這幾年的皇帝,倒是看破了不少東西。有時候,人做出一些錯誤的選擇是難免的。綰綰你是太后,我是皇帝,只要不是太過出格的錯誤,我都能替你挽回。你也知我是個護短的人,就如阿姊上回說要收面首,我亦是壓下了文武百官的反對。是以,這一回沈相的親事,我全都聽你的。只要你願意,我撤了沈卿的官職給你當面首亦是無妨。」皇帝忽然笑了下,「綰綰,碧螺春比之君山銀針如何?」
皇帝這話未免跳得太快了,我在心裡頭轉了幾圈後,方道:「各有各的好。」
皇帝頷首,「我也是如此認為。君山銀針也罷,西湖龍井也罷,綰綰你喝了這麼多年的碧螺春,也該是改改口味了。」
我垂下眼帘,淡淡地應道:「養成了的習慣並非是說改就能改的。」
「誠然,慢慢來便是了。」
一時間,我心裡頭百感交集,並不是為沈輕言的指婚,而是皇帝這話中話。就從皇帝此番話看來,他似乎知曉了些什麼東西。
我這皇帝兒子委實了得,那雙眼睛甚是厲害,我站在他面前,仿佛所有心事都藏不住了,一一顯現在他的眼皮底下。
「過多些時日,鄰國的王君要來拜訪大榮,綰綰前不久剛落水,如今仍未痊癒,宮中不久後會大興土木一番,恐會不宜你養病。」皇帝摸摸下巴,沉吟了片刻,道:「重光山景色怡人,幽靜秀美,更建有皇家寺廟,乃是養病之聖地。不如綰綰便去重光山養病,待宮中土木興畢再回來罷。」
皇帝這番話倒是深得我意,如此一來,我也不需什麼由頭出宮了。只不過……
我道:「既是養病,至少也需半月。倘若致遠同我一起前去……」
皇帝笑眯眯地道:「寧卿這回不能同綰綰前去,寧卿需去迎接鄰國王君,兩日後便啟程。不過若是綰綰也捨不得寧卿,我便派他人前去罷。」
我心中一喜,連道:「不必,自是應以國事為重。」
「這樣罷,兩日後綰綰你也啟程去重光山,順帶讓寧卿送你一程。綰綰你在重光山養病時,亦可好好想想關於沈卿的指婚,回宮後再告訴我你的決定。」皇帝點了下頭,「就如此愉快地決定罷。太后好生歇息,朕去批閱奏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