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這戶農家的婦人端了幾大碗菜出來,一一擺在木桌上,其中就有我渴望了好些時日的香噴噴的金黃流油的雞腿,我心裡十分欣喜,又連連道了幾聲謝,心想待會定要多給些銀子。
婦人此時又端了碗小米粥,揭開那繡有小花鹿的布簾,我不經意瞥了眼,竟是同裡頭躺著的那人對上了目光,我險些嚇得魂都沒有了,這人豈止是傷得很重,簡直就是傷得連人樣都沒有了。
帘子一落,我連忙收回目光,執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方定了定神。
雁兒問:「夫人,怎麼了?」
我搖搖頭,忽地簾內傳來婦人一聲驚呼,緊接著是清脆的碎裂聲,我立即站起,和雁兒急急走了進去,我剛揭開布簾,一隻刀痕遍布的大手抓住我的裙擺。
我的臉色立即唰地變白,雁兒一掌劈向那人的手,一口血噴在了地上,可他的手依舊緊緊拽住我的裙擺。我定定神,望了望趴在地上的這人,他仰著頭看我,眼裡有著說不出的渴望。
我問:「你認識我?」
他點頭。
「你有話要和我說?」
他鬆開了我的裙擺,手指蘸了蘸他方才吐出的血,艱難地在地上不知寫些什麼,待他寫畢,我探頭一望,字跡雖是扭曲,但我仍舊能認出,那是一個沈字。
我下意識地就想到了沈輕言,我一愣,雁兒已是口快地道:「是姓沈的把你害成這樣的?」
我顰眉,剛想責怪雁兒多嘴時,那人竟是重重點了下頭。
他此時又蘸了蘸血,在地上又寫了兩個字——寺廟。
我微愣,低頭望了望,電光火石間,我忽地覺得此人有些熟悉,我似乎在哪兒見過,我開口問:「我是不是見過你?」
那人激動地點了點頭,眼裡竟是泛出了淚花。
我心裡此時已是沒有驚慌之感,反而是察覺了出一絲不妥,我連忙讓雁兒扶起他來,這家的婦人倒也不驚慌,反而是和雁兒一起將他扶到了床榻上,然後抬眼瞅了我一下,輕聲道:「你們慢慢談。」而後,她揭開帘子出了去。
雁兒拿了杯茶遞給了那人,道:「你可以用水蘸著寫。」
我正了正色,問:「你在哪裡見過我?」
他蘸了水,在木桌上緩緩地寫了兩字——蘇府。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你是蘇府的小廝?」見他點頭,我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他顫了顫,在木桌上又寫了兩個字。我低頭一瞧,心裡不由得一震,這個面容全毀的人竟是當初我在蘇府里所尋的趙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