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時總算確認了眼前的人不是幻覺,真的是寧恆。我張嘴欲要說話,卻發現我的聲音沙啞極了,「你怎麼會在此處?」
寧恆倒了杯水給我,我接過輕抿了一小口,溫水經過乾燥的唇舌,滑進了喉嚨里。我張口嘴又連連喝了幾口,寧恆此時方道:「致遠奉了陛下旨意迎太后回宮,不料太后卻是發了高燒。致遠唯有在此照料太后。」
我皺了皺眉,「你不是去接那平國王君麼?」
「已是接了,平國王君如今便在皇宮裡。」
我委實不曾想過會在這種時候見到寧恆,我如今的心亂得很,我抬眼看了看寧恆,他亦是睜眼瞧著我,我的心愈發煩躁,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我揉揉眉心,道:「哀家明白了,你出去罷,哀家想一個人靜一靜。」
寧恆望了望我,目光閃了閃,最終還是說了聲「好」。
房裡一靜下來,那一夜在密道里偷聽到的話再次如泉水一般涌了上來,我此時心裡也是百感交集。這世間最打擊人的莫過於是心尖尖上的人成了刀尖尖上的人,輕而易舉地就將我刺得遍體鱗傷,還發了一整天的高燒,做了無數亂七八糟的夢。
雁兒端了藥進來,她把藥擱在了桌案上,小心翼翼地同我道:「太后,你好些了嗎?」
我招了招手,讓她走過來,雁兒依言坐到我身側。也不知是不是發熱過後的緣故,我此時全身無力,就連說話也是輕極了。
我問:「寧恆是什麼時候來的?」
雁兒望了望四周,道:「昨日。太后你從蘇府回來後,就開始發高燒了,幸好我們帶了太醫來,不然三更半夜的也不知去哪兒找大夫。寧大將軍來了後,知道太后你高燒不退,他比太醫還要著急。昨夜本該是我照料太后的,可是寧大將軍偷偷溜進來讓我去休息,然後他照顧了太后一整夜。」頓了頓,雁兒又道:「我想寧大將軍是太后的面首,讓他來照顧太后應該沒什麼問題。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讓寧恆來照料哀家了?」
雁兒點了點頭。
我就知雁兒心底偏向寧恆,恨不得將我同寧恆扯成一對。
忽然,雁兒咽了咽口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我心知也不知是什麼好事了,擺擺手,說道:「你有話便直說。」
雁兒抿了抿唇,說道:「太后你昨夜一直在喊……」她偷偷地瞥了我一眼,「一直在喊沈相的名字。」
我一驚,「什麼?」
雁兒再次重複了一遍,還道:「且太后你喊的時候一直抓著寧大將軍的手,我今早進來時,看到寧大將軍的手都紅了。」
這回可真真是把臉給丟了,我又問:「昨夜還有誰聽到了?」
雁兒低聲道:「太后放心,就我和寧大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