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我吩咐你的事情,你還記得不?」方才那花瓶如此砸來,也不知有沒有傷到了腦子。
雁兒點頭。
我也點頭,「記得就好,在這裡好好養傷,需要什麼儘管和常寧說。」
我準備離開,此時雁兒卻是坐了起來,她伸出手扯住了我的衣袖,她低聲說道:「太后,你什麼時候去看看木頭將軍?」
我一愣,低頭瞅了瞅雁兒,她神色含愁。我心底一驚,莫不是雁兒喜歡寧恆?
此時,她又開口:「我在宮裡見過木頭將軍幾次,每回木頭將軍看到我都會問我太后的近況,且還囑咐我不能和太后說。木頭將軍上回從含光湖裡上來後,知曉我是來找太后你的白玉墜時,顧不得渾身濕淋淋的,又和我一起在含光湖附近找了許久。最後有宮人看到白玉墜飄在含光湖上時,木頭將軍毫不猶豫的又跳了回湖,他上來的時候,把太后您的白玉墜握得緊緊的,送到我手裡時,白玉墜是溫的。當時多冷呀,即便木頭將軍身子再好,在冰冷的湖水裡折騰了這麼久,再鐵的身子也會弄出病來。」
雁兒的眼眶紅紅的,她接著道:「可是木頭將軍仍舊帶病上朝,陛下允了他假他也要來上,別人不知曉原因。可是我知道!木頭將軍就期望能在宮裡見你一眼,遠遠的一眼也好。」她搖了搖我的手,「太后,反正你都出來了,將軍府離公主府就幾條街道,你就去看看他吧。」
我真是不知這白玉墜竟是寧恆跳湖找回來的,說是沒有感動是假的,可是皇帝的執拗卻也是一直都在的。雁兒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我真的去見了寧恆,皇帝不知會做出些什麼。況且以寧恆的忠誠,估摸他會拒我於門外。
可是望著雁兒紅通通的雙眼,我於心不忍,點了點頭。
出了公主府後,我上了馬車,駕車的宮人問我是否要回宮時,耳垂上的白玉墜微微有些涼,我嘆了聲,道:「回宮罷。」
第四十章
十二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皇帝依舊每日定時來我的福宮向我請安,話語間的綿綿情意愈發明顯,我躲不過唯好裝傻聽不懂。這十二天裡,我偶爾會想起寧恆,也曾起過去議事殿附近轉轉的念頭,只不過最終仍是作罷。感情這回事,既是說斷那便斷得徹徹底底。
我再次見到寧恆是在除夜。
依照習俗,除夜需驅儺,數百人乃至千人由樂吏率領,手執耗牛尾拂子,在宮中隨大隊跳來跑去,以此逐除疫鬼,迎接新年。
皇帝和我一起到了看台上,朝臣向我們行禮時,我望向了寧恆,寧恆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皇帝道了聲免禮,朝臣起身時,沈輕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對我輕輕地笑了笑。
我想著明日謀反在即,沈輕言許會身首異處,面上便再也笑不出來。我收回目光,和皇帝一道坐在看台的最前方,底下驅儺已是開始,無比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