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這個躺在這裡的人對他很嚴格,會教他騎馬,也會教他批奏摺,還會時時刻刻檢查他的作業,他煩透了這些瑣事,只想著自己何時才能將權力緊緊握在手裡。
可如今,她似乎真的什麼也不管了,他卻變得很無力,像是突然被人扔進了大海里,奮力逃脫,卻還是不得不在漩渦里掙扎。
最近,她似乎變得無比虛弱,三天兩頭便病一回,是不是他讓她失望了?所以她生氣了?
“母后,等你醒來,我們……去騎馬吧。”小皇帝十分平靜地說。
聞言,蘇涼感覺到了有濕濕熱熱的液體滴落在了自己的手上,那仿佛是沈凌的眼淚。
蘇涼心中一澀,她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下令殺蔣熠雲的小皇帝,和親手殺了她的沈澈,這些也都算是蘇涼親眼所見,如果說他們對她毫不心軟也就算了,但事實又為何與她想像之中差些什麼呢?
***
聽風閣內,墨臨正倚在窗邊看書,卻見花花橫衝直撞地進來。
“公子公子,不好了。”花花邊喘邊道。
這場景似乎似曾相識,墨臨沒理她,略微抬眼道:“又怎麼了?”
“太后,還是太后,她好像又不行了,太醫院的人這次還是束手無策。”花花道。
見墨臨反應沒有上次那般大,花花又道:“公子,這次我們真的先走吧,你看太后這個月都病了幾次了?她就算這次能躲過一劫,只怕也是大限到了,我們拿點值錢的東西快跑吧!”
墨臨瞪了她一眼,道:“笑話,我是這種人嗎?我與太后情比金堅,若是真到了這一步,我也要親自為她送行!”
花花愣愣地看著他,然後緩緩抬起手為他鼓了鼓掌。
公子你別騙我,你真是這樣的嗎?
墨臨將書放下後,便起身離開了。不論怎樣,他還是得去親自看看,畢竟那個人可是還等著他的消息呢。
墨臨這一去,卻被許岩攔在了門外,說是讓他一會兒再過來。
只是他剛準備轉身離去,卻見謝歡從裡面出來了。
墨臨刻意轉身去迴避,謝歡在路過他身邊時,還是停了下來,對他說:“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好久不見。”墨臨笑著道,說罷,便轉身向殿內走去。
只是他的笑容轉瞬即逝,雙手越攥越緊,最後只剩下無盡的苦澀與無奈。
他最見不得那一身銀甲,最見不得那年少恣意的模樣,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能灑脫自如,除了謝歡。
只因為,謝歡的模樣曾是他的從前。就只是從前而已。
墨臨過來看著躺在床上的蘇涼,這是第幾次了呢?她就這麼虛弱地躺在這裡。
仿佛她早就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太后,而只是一個身嬌體弱的普通女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