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除夕守歲時,這兩句話我念叨了一整天。
與母親一同跪在佛像前時,我嘴裡還是在念叨著這兩句話,她見我十分虔誠,便問我念叨什麼呢,我笑笑,說:“金剛經。”
她哭笑不得,道:“我還不知道你麼?小丫頭片子!”
“我喜歡沈澈,我想嫁給他。”我在佛祖面前低語,完全不在意是否被母親聽了去。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過了生日我便十六了,那年的上元節,距離我認識他已經過了大半年了。
上元節很快便到了,我同他約好了一起去逛燈會,那晚的燈徹夜長明,人群里我去摸他的手,他沒拒絕,反而將我越拉越緊。
我心中一直想去告訴他我喜歡他,不知不覺就走了神,等回過神來時,卻發現那個拉著我手的人不見了。
我有些惶恐,開始去四處張望,撥開一層又一層的人群,終於,看到了他那雙彎彎的眼睛。
他站在橋上,雙目含笑地盯著我看,我見他手裡拿著兔兒燈,伸起來朝我揮了揮。
我高興地就快要蹦起來,飛快地穿過人群,跑到了橋上去,一下子衝進了他的懷裡。
那是我第一次聞到那麼好聞的薄荷味,我貪戀了許久,不斷有人從我們身側穿過,我卻還是怎麼都不想撒手。
“我喜歡你。”我悶在他的胸口說。
沒聽到他的回答,我固執地又去說了幾次,他卻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地攬著我。
“嗯。”我聽到他只淺淺應了我一聲。
但足夠了!
那天晚上,我對著那兔兒燈笑了好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去的。
那時的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一生就是同他在一起,陪他逛街、騎馬、郊遊,嫁給他,再給他生個一男半女。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那萬丈高的宮牆,有一日也會把我給關進去。
姐姐去的突然,聖上非要讓我進宮,我使出渾身解數跟父親母親撒潑打滾兒,可都沒用,最後父親過來摸著我的頭跟我講:“去吧,就當為了小阿凌。”
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我再也不能嫁給沈澈了。
宮裡的青石板路有多長呢?
我不知道,我每晚都會出來走,但這宮裡的地方,我從沒走完過。
皇帝很奇怪,常來看我,卻又從不睡我,阿凌他也不給我照顧,我只能每天跑去偷偷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