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沒能見到他父皇的最後一面,便有人提著刀要來取他的命。也就一夜之間,他的眉梢少了些銳氣,眼眸更深了些,甚至就連腳步也變得沉穩。
秦相和皇后忙著讓沈決登基,一道遺詔下來,沈決就做了皇帝,他被留在京成了雁王。留在京就意味著他每天都要跪沈決,意味著他隨時可能在家中暴斃,他的一舉一動都將在他人的眼皮子底下。
從今往後,他所有的驕傲將被迫放下。
世事難料麼?也是也不是,總之,他的勢在必得被踩得粉碎。
他的命從此真正被卷在了刀刃上,一不留神,粉身碎骨。
他從眾星捧月淪為眾矢之的,不過數月。
可笑的是,那幫說他是前朝餘孽的人,同那些之前說他是神童降世的人,竟都是同一撥人。
後來,他的生活里便只剩了兩件事,被追殺和等待被追殺。秦相和皇后好不容易大權獨攬,因此下了血本,一定要將他殺之而後快。
沈澈原本功夫就不錯,但真正突飛猛進,其實都是拜那幾個月所賜。
蔣熠雲常說,她與沈澈認識了九年,說到底,他們的故事現在已經開始了,其實他們十二年前就已經遇到了。
或許不是她忘了,而是她根本沒將他認出來。但沈澈一定是一直知道這件事的。
遇見她的那天,他實在算不上體面,狼不狼狽我也不知,總之那時的他一定是血肉模糊。
那是一條很窄的巷子,他被人從天黑追到天亮,保護他的護衛們盡數被殺,只剩他一個人在那裡盤桓,他一手捂著胳膊,一手垂著提著劍,好在他並沒有大片地流血。
即使他是沈澈,但當時的絕望與無助是真的,即使他再驕傲,但在性命面前也只能低頭。
就在這時,一隻軟軟的小手拉住了他,那隻小手上傳來絲絲暖意,其實那隻手的力道並不大,但沈澈心甘情願地跟著那一絲暖意,就這麼被人拉進了門。
他就這麼被她拽進了門內,談不上信任,或許索取更多溫暖的觸感是他的本能吧。
這隻小手的主人便是蔣熠雲,蔣征的四女兒,那時的蔣征自然還不是丞相,但也已有些勢力了,屬於朝中的新興派,這也是他後來才知道的。
十五六歲的少年,就算再老練又怎麼樣呢,他的世界啊,本就只是一片冰涼。
不過,對他來講,自那天起,似乎有什麼東西就變得有些不同了。
“四姐兒!你是不是又準備溜出去?!”一個有些尖利的女聲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