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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的歲月是漫長且無聊的,當我煩惱時,會躺在鬆軟的草叢中,靜靜的望著雲捲雲舒。人家說,孤單的孩子才喜歡望天。而我,是從小在寂寞和恐懼中長大起來的,會更珍惜擁有的點滴。靜看清風綠柳,聆聽蝶舞叢中,是孤獨與寂寞賦予的本能。我的樂觀只是假象,我的不羈純粹是內心壓抑的結果,沒人知道,在我桀驁不馴的外表下,內里卻是無限的苦澀與悲涼。沒有人真正關心我,就連一個說說心理話的人都沒有,除了額娘,除了她。

既然他不關心我這個弟弟,那我為什麼還要跟他分享額娘的愛?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也許就是那一次額娘分給我們一人一個荷包時,我孩子氣的吵鬧吼他:“你的額娘是皇后,不是我的額娘,她是我一個人的,不准你來搶……”也許就是那時,強烈的嫉妒心從此在我們的生命中給彼此劃上了一道難以彌補的裂縫。

皇阿瑪考問大家的功課,滿意的就會賞賜金瓜子,每次他都有份,可我和十哥總也不服氣。於是那一次,就趁上課的時候,我偷偷的把額娘給他縫的荷包剪了個小洞。下學時分,他在前面一路走,一路灑;我就夥同十哥在後頭一路跟,一路撿,滿載而歸的。撿夠了,就跑到金水河邊,把它們全都丟下去餵魚。那些金瓜子如同是四哥的腦袋,瞧著它們被金魚相互爭奪嬉鬧的醜態,我心裡真真爽個半死。

不過也就得了這一次便宜,第二天就再沒見他帶那隻荷包,也不清楚他知不知道是我乾的,反正那次以後,額娘再分荷包,他就再也沒拿過。

也許,那只是童年時代的幼稚,長大了,就不會再那樣愚蠢了。但世事難預料,十五歲那年的較場馬術比試,十哥為了捉弄四哥好讓他當眾出醜,就在他騎馬射靶之時,自作聰明的拿皇阿瑪賞的水晶石對著陽光刺激馬的眼睛。可意外的是,光線擾亂了馬的步蹄,同時也迷了四哥的視角,那支離弦之箭快如閃電般的一聲。我永遠也忘不了,我最喜歡的蘇嬤嬤,從小猶如額娘那般疼愛我、照顧我的蘇嬤嬤,擋在我身前替我挨了那一箭的景象。我恨他,奪走了我在這世上僅存的一縷繾柔,即使他是無意的也不能原諒。

於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我和四哥終於結下了難以解開的心結。自然的,我站到了八哥這隊,外人都以為我是八爺黨,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八爺、四爺,為什麼要跟別人一夥,我什麼黨都不是,我就是我自己。

累計的年歲與增長的閱歷,終於洗盡了年少的無知。比童年時代更劇烈更本能的爭奪拉開了序曲,太子哥坐了三十年的儲位寶座開始動搖了。我知道,論資歷,品行,操守,威嚴,他哪一點夠的上未來皇帝所應具備的品質?也許是大家都看透了這一點,兄弟之間的明爭暗鬥也開始紛紛驟起。大哥、四哥、八哥甚至於九哥都漸漸有了別的想法,沒錯,就是爭儲!

不同於大哥的囂張跋扈,八哥的網羅官員,九哥的子以母貴,四哥隱藏的很深,幾乎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睛。但他卻忘了一個人,我。同樣的額娘,賦予了彼此相似的靈鷲,相溶的骨血,能夠洞悉對方心底最陰暗的企圖。我看透了他,深藏不露的外衣下包裹著一顆極度陰狠、狂傲的心。我不稀罕他們的這種逐鹿野心,也從不願窺視本不屬於自己的至高權威,然而他的隱蔽手腕,他的竭力追逐卻在不知不覺中激起了我那股不服輸的衝勁。

我也要插一腳!

於是,從原本只是純粹的針鋒相對,又變成了不斷加深的對手、政敵。性格決定命運,面對一個城府、精明極深的他,我所具備的坦率、直爽卻成了自己最致命的弱點。就在連我自己都迷迷糊糊、混混噩噩、無從下手的時候,我卻有了意外的發現——懿君!

四哥愛的女人。

於是,我又重新揚起了鬥志。她是我的籌碼,我的棋子,是我挑戰四哥最尖銳的一柄利器!

十四番外之二·情竇初開少年心

懿君,額娘宮裡的一個普通宮女。

凝脂雪膚,體態輕盈,削肩細腰,俊眼修眉,顧盼神飛……所有評價美女的詞彙基本上都在我腦海里過了一遍,突然發現居然沒有一條是可以形容她的。於是,我又開始極力回想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情況,想了好久,根本一點印象也沒有。

在宮裡那麼久了,什麼資質的女人沒見過。我不禁有些懷疑了,她,不過中庸姿色,站在人群里,也就比平常人高那麼一點點。沒有強大的後台,沒有高貴的背景,色、藝、能,沒一樣拔尖,怎麼就能吸引了四哥和十三哥的目光?而且還對她如此堅定不移的?品位也太差了吧!不過不管怎麼說,既然是四哥喜歡的,無論質量如何,我也都決不能讓他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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