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歆倒是一怔。
凶嗎?他對她好像一直都這樣。
計程車並沒有開到某家酒店,還在郊區的時候,楊讓就自己下了車。常小歆沒管他,甚至沒有從後視鏡里看過一眼。
司機師傅心裡犯起了嘀咕。總覺得小姑娘也太決絕了點兒,不由得開口勸道:“小姑娘,有什麼話回去說開了就好,你瞅瞅這天,估計待會兒要下雨,你男朋友——”
“他不是。”常小歆道。
“啊?”
“是他自己要下去的。”她低下頭玩著指甲,眼眶卻有點泛紅。她自言自語道:“是他先丟下我的。”
是他先的。
記憶被拉的很長,仿佛一瞬間回到了很多年前。
她記得高二快寒假的時候,他把自己丟在半路,冰天雪地,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記得高二第二學期開學,說好要帶她學習,她夜以繼日廢寢忘食的學破腦袋轉了理科班,他卻私底下找了班主任把她換回了文科。
她還記得快畢業的時候,她送了他情書,那封被他丟在垃圾桶的情書現在還藏在她的箱底......
她甚至記得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他說:“別跟著我。”
他說:“你能不能別整天不務正業。”
他說:“你沒腦子?”
他說:“你很煩。”
那個時候,她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他,她像一隻狗一樣,日日追在他身後,儘管他從不回頭。
所以,這些對於她來說,不論有多痛只要有關於他,都藏在心裡的東西,他是不是根本不記得?
恍神間,她聽到司機說,“下雨了。”
外面飄起了雨點,方才晴空萬里,轉眼間就黑雲壓境。雨勢越來越大,整個城市被濕潤又沉悶的氣氛所包裹。眨眼間,像是回到了那年的暴雪天,路上結著厚厚的冰,楊讓的聲音比那天的天氣還要寒涼。
他說:“下去。”
那天雪到底多大,下了多久她不記得了,只記得他離開時決然的背影。
現在想想,他對她一直挺絕情的。
“要不我開回去?”司機試探性的問。
指甲刺痛掌心,常小歆吸了一口氣,道:“不用。”
雷聲轟鳴,她轉頭看向車窗外。
十七八歲的常小歆會毫不猶豫的回頭,但現在,再也不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