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想讓事情就這樣過去了,他們本來就是對手,下次見面也許就站在兩個敵對的陣營里了。可是當他聽說阿四連一個手下都沒有帶時,他腦子裡都是那天阿四濕漉漉地看著他,那不可置信的受傷的眼神。
他不能忍受他們的下一次見面是站在對立面,他想立刻見到阿四。
至於以後,他不知道……
陰森森的醫院地下室,門口傳來腳步聲,阿四躺在病床上,歪著頭,無聊地盯著透風口的圖案,直到腳步聲進了門,才慢悠悠地道:「我好餓。」
阿四連頭都沒有回,懶洋洋的腔調,帶著撒嬌的意味,顯然是在和一個很親昵的人說話。羅子安從沒見過他這樣放鬆的姿態,但一想到他說這句話的對象,又立刻惱火了起來。
在抬頭看到羅子安的那瞬,阿四原本帶著淡淡笑意的臉上,瞬間僵硬了表情,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慌。
羅子安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次出賣他的是誰?
「我只是來看看你。」仿佛讀懂了阿四的想法,羅子安先開口解釋了。
「哦……我該說……歡迎?」
羅子安沒有笑。
「你別擔心,這個地方是你告訴我的,所以我才能找到。」
「我?」
「你那天說,去找方醫生……」羅子安淡淡地笑了笑,「我花了點時間,查了全市醫院裡所有姓方的外科手術醫生,特別和黑道來往密切的,最後找到了這件醫院。我又找遍了樓上所有的高級病房,真沒想到你會選這樣一個倉庫。」
「怎麼?」阿四挑了挑眉。
「對養傷不好。」羅子安看看四周。
阿四嘻嘻一笑:「比起監獄,我還是更喜歡這裡。」
「這個你放心,監獄你是進不去了。所有指控水鬼都已經都認罪了,包括他對你下手這刀。」
「這麼說,這案子了結得不錯咯?恭喜你啊羅sir,」阿四冷冷地說,「不過你是不是要先謝謝我?」
「水鬼會襲擊你我根本不知道!那天……我不知道他也會去,我也根本不知道你就是……你。」羅子安的最後一個字說得有苦澀的意味。
見阿四不做聲,羅子安試探地又走近了一步:「我真的是來看你的。」
阿四打量了他一下,盯著他腰間,笑了:「看病人帶水果,看死人帶花,羅sir帶的是槍,是來送葬的吧。」
羅子安低頭,一伸手,把槍連著槍套一起解了下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拍拍手,「現在呢?」不等阿四說話,他又道:「也許你不信,但是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那天……那天我做的……都是真心實意的,那天……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