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窗外還沒有光。
從未見過江措穿這身衣服,孟醒眨眨眼睛,腦袋卻沒有清醒多少。
「我吵醒你了?」江措很快發現孟醒正試圖從床上坐起來卻反覆失敗,意識到不對勁,很快地走過來,「怎麼了?」
孟醒很慢地放緩呼吸,這種感覺雖然熟悉,但已經好久沒有經歷過了,上次這樣的醜態,觀眾還是蔣霽。他知道是怎麼回事。
「可以幫我把我包里那罐糖拿給我嗎?」孟醒模糊的視線對著天花板,「就是昨天那罐,最好能再幫我拿兩顆出來,我有點低血糖了,謝謝你。」
江措愣了不到一秒,隨後按照孟醒的指示找出糖罐,揮開了孟醒不知所向想要去接糖的手,撐著他的後背把他扶起來,親自用手塞進他嘴裡。
草莓味,孟醒嚼著軟糖,另一顆是青蘋果。
都是他比較喜歡的口味,在罐中留存率很高,因此很輕易就能拿到。
孟醒緩了五分鐘,就幾乎感受不到眩暈了,在這期間,江措一直沒離開他身邊一步,說的話不多,但放在他背後的那隻手一直在緩慢地順著他的脊椎往下安撫。
「還暈麼?」江措的眼睛又顯出沉沉的黑,緊盯住他,「要不還是吃點東西,給你揉糌粑,但是我這裡沒有白糖,可以去別人家裡借。」
「不用了,沒事。」孟醒說,「你是不是要出門?」
「嗯,」江措看了他幾秒,確認他看起來真的沒事,才放開他,復站起來,「天葬一般從清晨就開始,我雖然不用參與前面的儀式,但是最好還是早點過去天葬台那邊,先準備一下。」
孟醒看著江措忙碌收拾東西,剛緩過來的腦子才分析出江措既然沒有叫醒他,應該就是沒有帶他去的想法。
國內現在開放觀看的天葬儀式只在色達和郎木寺才有,大多天葬儀式拒絕外人觀看,最終留在天葬儀式現場的也就只有逝者的男性親屬。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呢?」
孟醒自己不知道,江措猜測他可能是因為頭還有點暈,所以說話不似平時簡短又沒有感情,他此時語調有點拖長,又因為冷,縮在被子裡瓦聲瓦氣的,像撒嬌。又來了。
江措放下手裡的東西,屋子裡的旖旎一鬨而散,他維持表情不變已經是習慣了,但眼神迅速冷下來。
太明顯了。他想跟來,但是不知道在腦袋裡想了什麼,可能覺得不好,覺得要讓步,於是沒有提出,只能迂迴又笨拙地問他,這場短暫的分別什麼時候結束。
和前幾次一樣,明明想跟他一起的,去納帕海和獨克宗古城還專門請個地陪,本地人就在旁邊坐著,不知道用、明明想跟他一起的,偏要冒著疲勞駕駛和夜間開車的風險,再開四個半小時的車回民宿,索南那天價的破民宿就這麼吸引他嗎?
不開竅,笨,每一步都小心謹慎,江措能感覺到孟醒有在喜歡他,只是這種喜歡呈現出孟醒的一貫風格。
——認真又刻苦。
提到認真刻苦江措就要想到讀書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和孟醒的寫題習慣一定大相逕庭,他是遇到不會的題憑感覺亂寫的人,孟醒大概需要把與題目有關的知識點全部列一遍,再一步步推算,最終得出結果。
他的結果的準確性很大可能性會比江措高出不少,可是江措從來不是害怕犯錯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