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珠有點磕巴:「……學業,學業有點忙,忘記了。」
江措就沒再說什麼,去洗了手,給工具消毒,招招手,讓擁珠到自己跟前來。
因為新年,燈泡是剛換的,但擁珠還是站得距離江措很近,生怕他看不到似的。
然而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怕疼,江措只扎到一半,針都還沒穿過去,擁珠就渾身顫抖得很厲害。
江措覺得他一臉忍耐的表情看著實在很煩,當即就把銀針抽出來,放在一邊:「算了吧,你這麼疼。」
「不、不疼的。」擁珠完全不會說謊,懇求一樣的,「阿措哥哥,再試試吧,我真的不疼。」
擁珠耳垂上的血沾了江措一手,他沒太在意,拿起剛才的紅藥水,又拿棉簽給他上了一層藥水。
「不要啦,疼成這樣了。」江措說,「這麼痛就不要勉強了。」
擁珠最聽不得江措說這種話,很快就紅著臉低下了頭,不再和江措提起扎耳洞這件事。
江措完全看到他的反應,沉默了一會兒,想了想,突然拍了拍擁珠的背。
「怎……怎麼了?」擁珠嚇了一跳。
江措彎著眼睛,說:「安慰你啊。」
在這之後的幾天,江措沒再排斥擁珠和他同行的邀請,但是每每帶著他,偏要往達瓦村長面前湊。
他本來就很體貼會照顧人,擁珠又有那種意思,所以兩個人一來一往多了不尋常的親密,達瓦雖然迂腐但腦袋好用,哪裡會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果然每次看到他們都陰沉著一張臉,那時候他還沒有羊,江措的阿媽也還在,轉身一個人就走。
不過好在擁珠有些想說的由於害羞和顧慮也沒給江措說,江措看出來了,也煩這樣有話不說,就裝作沒看見,避免了很多麻煩。
江措早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戀,沒有什麼啟蒙人員,只是想像不到自己和女孩子在一起的畫面。
他的高中就有兩個男孩,江措不小心撞見他們接過吻,視覺衝擊不小,當時江措就站在一邊,冷漠地想,這種新的、從沒見過的、不符合社會主流的感情,達瓦應該也是接受不了的。
畢竟以前連棒棒糖都覺得是毒藥。
那兩個男孩接完吻抬起頭,馬上就發現了站在一邊好整以暇的江措。他們幾乎是瞬間冷汗就下來了,迅速地分開,但於事無補。
然而江措只是很和善地對他們笑,說:「哇,好勇敢,好般配。」
新年過完,江措幾乎是立刻就回了學校,回去的時候又下雨,冬雨冷得刺骨頭,但擁珠還是來送他了。
江措要走的時候看擁珠在河對岸好像還抹眼淚了,輕巧地勾起一邊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