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我阿爸的羊嗎?」江措問孟醒,「藏族人相信輪迴轉世,我阿爸在我阿媽去世後49天特意從羊群里找到一隻剛出生的小羊,給它穿耳,把它看成是我阿媽的轉世靈魂。」
這種後天的找補達瓦做得無比熟練,在封意的腿壞掉之後,江措還知道他讓藏醫來看過,只是同樣沒有治好。
「他的腿治療不及時,因為那個時候我們確實沒有很好的醫療水平,從北京帶來的也有限。」江措說,「就算不嚴重,但還是留下後遺症了。」
「他留在這裡說是自願,但是你知道他和我說什麼嗎,他說他這樣也不想三甲大醫院了,回去父母看見他傷心,行動不便還要同事扶他看診,沒意義。他覺得他留在這裡會更好。」
封意以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速度接受了自己終身殘疾的結果,在德欽開了一個小診所,江措時常路過,但總是不願意順路去見一見他。
封意倒是願意見面,可是留在德欽,看到飛來寺的每一天都是療傷的過程,江措不想旁觀。
「所以阿醒,我要的是選擇,不是遷就。」
江措緩慢地把手放在孟醒的發頂,「你不要待在這裡。」
【作者有話說】
這部分有點難寫,卡卡的
第54章 在自由里去愛
江措說完話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孟醒在想遷就和選擇的區別,眼睛睜得很大看著江措,沒有想出來,但是他很準確地捕捉到了自己的情緒。
胃是情緒器官,他又被折磨得難受,放涼的食物沒有再碰,江措看他實在吃不下,沉默地全部掃光。
孟醒睡過一覺消耗了疲憊和藥效,躺在床上意識很清醒地感受江措的重量壓在旁邊的床榻上。
「阿措。」孟醒很少這樣叫他。
不習慣,有時候江措開玩笑要他這樣叫會臉發燙。他只是隱隱有了些預感,這樣親密的叫法是限定關係的代表詞,這樣的關係搖搖欲墜,於是這樣的稱呼含在嘴裡也變得陌生。
江措聽封意聊了有的沒的一整個下午,肉體沒什麼消耗但精神有些失常:「嗯。」
「遷就和選擇有什麼不一樣,」孟醒問,「因為你在香格里拉,所以我選擇了你,這不對嗎?」
「不太對,至少不純粹,」江措的聲音開始糅合困意,「你們這樣的人本來就有走向高處的野心和能力,我最多只算被你著重考慮的一個影響因素。」
孟醒其實不太能準確地拆分出江措這個長句中每個字代表的意義,但他在黑暗中看著江措面部像山川一樣的輪廓,又覺得好像不是那麼不能理解。江措原本也不是追求什麼意義的人。
他平躺得不太舒服,側過身有點難受地把自己微微蜷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