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停止使用微信和mood、也不再逐一拜訪香港香火旺盛的寺廟、偏激地禁止手機推送能使他發散到江措的一切信息,但江措一出現就在提醒他,這些都只是他做的無望的努力,並不是已經釋然的證明。
聖誕徹亮的香港不是屬於所有人的狂歡。孟醒在律所留到黃昏日斜,臨走的時候又幫律所把『MERRYCHRISTMAS』掉下來的的兩個S粘回牆上。
他要去赴章恪山的約,對方提前一個半月才能在聖誕節當天約到這家餐廳,作為朋友的誠意滿得孟醒為遲到五分鐘連說三次對不起。
「這有什麼的,」章恪山說,「路況不好,不是你的問題就不要總是道歉。」
他笑著給孟醒遞過菜單:「剛見你的時候看你都不怎麼說話也沒什麼表情,回答別人都是嗯啊哦,以為你很兇呢。」
孟醒有點被嚇到,從來沒覺得自己和凶扯得上緣分:「沒、沒有吧。」他一直覺得自己相對和藹。
章恪山在對面樂不可支:「沒事啊,凶就凶嘛,有時候凶也算是保護色,更何況你這樣性格的,有人欺負你的時候你就凶他!」
孟醒抬頭又低頭:「誰會欺負我,我都二十七歲了。」
店裡節日氣氛比街上還要濃厚,大圓桌放小型聖誕樹雙人桌擺紅色和黃色的玫瑰花和蠟燭,彩紙撒了一地,窗外就是維港。他們這桌的花和蠟燭已經被章恪山要求撤走。
「聖誕節還在忙工作?」章恪山看著孟醒白襯衫領口的黑色領帶,不贊成道,「你們律所未免太不人性化。」
孟醒用叉子戳碗裡的奶油意面,看著那片在奶油里浮沉的口菇出神,「沒關係,我是自願加班的。」
受職業影響章恪山對情緒方面很敏銳,看了他一會兒就說:「你心情不好?」
「沒有。」孟醒低頭接著戳蘑菇。
章恪山顯然不信,下巴朝孟醒放在桌上的手機點了點,道:「那你走什麼神,剛才有人給你微信撥語音。」
孟醒是真的沒聽到,放過蘑菇,邊解開屏幕邊問:「有嗎。」
「有啊,」章恪山點頭,「雖然就響了兩聲。」
孟醒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明顯變了,對章恪山說:「抱歉,我出去回個電話。」
章恪山無奈:「不用抱歉,你去吧。」
孟醒走到餐廳外,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十多秒,等到維港的煙花再炸開新的一輪,他被嚇了一跳,手指一動,驚嚇替他了結猶豫。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對面接起來,江措的聲音很低地從對面傳過來:「餵?」
「給……」孟醒一張口就被餵了一嘴冷風,噎了下,「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
「我的獸醫證好像落在你家了,」江措說,然後停頓了幾秒,「剛才打你電話你沒接,我以為你有事在忙。」
孟醒心想不是就響了兩聲嗎,但沒敢問出來,說:「在外面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