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從十八歲過來的,你受什麼傷了?」
「……」
「額……」秦笙的沉默讓白森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當我沒說——」
「我的十八歲是一路摔過來的。」秦笙提著唇角,儘量讓自己語氣輕鬆:「所以我知道哪條道有坑,我不希望我妹妹經歷我的那些經歷。」
「……」秦笙說得太認真,白森忍不住跟著嚴肅起來:「我明白了。」
他慎重地說道:「秦笙,十八歲就是成年人了,她應該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你也不可能保護她一輩子。讓她摔吧,摔疼了,她才會記憶深刻。」
「……」
「戀愛而已,放輕鬆一點。」
掛斷電話,秦笙把自己深深埋進沙發里。她心底的某個地方,有一點疼,輕輕的一點,可是很疼,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強行把它歸結為替真真擔心,可事實上,她不得不承認,在西木門看到趙桓臣和真真時,她的心狠狠地墜在了地上。
她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以為憑著自己的演技可以輕鬆應付所有人。其實她的演技很拙劣,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秦笙把自己裹在柔軟的羽絨被裡,用夢境逃離著現實。在那裡,世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沒有趙桓臣、沒有賀氏、沒有陰謀算計,什麼都沒有。
「嗡——」「嗡——」「嗡——」放在床頭的手機不停震動著,把秦笙從深睡中吵醒。
「餵?」
「小笙,你現在在哪?」王姐的聲音有些著急,似乎隨時會從手機里跳出來。
「我在家裡。」
「ok,是這樣的,有人把昨天錄製的未剪輯片段泄漏了。現在網上有一些對你不好的評論,你不要理會。今天出門必須讓小北跟著你,我馬上把稿子發給你,萬一遇到記者就按照稿子上的規則回答。」
又是黑料,難道玩不膩嗎?秦笙疲憊地揉了揉腦袋:「我知道了。」
王姐怕輿論影響秦笙狀態,不讓她看評論。不過秦笙並不打算聽話,掛斷電話的第一時間她就搜索了所謂的內部泄漏視頻,發現視頻果然是禽類館的那一段。
這段視頻號稱未剪輯的廢棄素材完全顛倒了事情的因果,把秦笙塑造成了一個嬌氣奇葩的大小姐,甚至還把她清掃鳥糞的部分刪掉了,營造出只有白森完成懲罰的假象。
白森大約也知道了這件事,很快就打電話給秦笙:「秦笙,我發誓,這段視頻不是我發的。」
「嗯,我知道。」秦笙笑了笑:「我相信你。」
「那就好。」白森鬆了一口氣,關心地問道:「我的經紀人正在和你的經紀人聯繫,不用擔心。」
其實看完這段視頻,秦笙心裡已經有了懷疑人選。昨天安排的環節和今天的視頻明顯是一套連環計,可她怕鳥是個極其隱蔽的秘密,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
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只有看著她長大的何家人。而何婉婉已經進監獄,能夠上竄下跳的只剩下一個人——李明娟。
這個把戲太劣質,秦笙連興師問罪的欲/望都沒有。她認真收拾好自己的儀表,直接乘車前往劇院。今天是新話劇公演的第一天,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影響她的心情。
「笙笙,你沒事吧。」秦笙正在化妝的時候,張穗怯怯地站在門口,一副想進來,又迫於秦笙餘威不敢進來的模樣。
秦笙從鏡子裡掃了她一眼,發現她已經換好了女一號的戲服,連妝容也上好了:「張穗,你還沒有學乖麼?是不是也想像伊寧一樣直接被趕出劇社?」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別穿我的戲服,站在我的化妝室門口。」秦笙站在張穗面前,淡淡道:「同樣的招數,兩年前用了,兩年後還用,是你蠢,還是你把我想得太蠢了?」
她高傲地昂著下巴,嘲諷道:「這個角色是我的,你就算老死在後台,我也不會失誤,給你登台的機會。」
周圍沒有人,張穗轉眼就收起那張驚恐怯懦的表情,噙著一抹冷淡的笑意:「可我當年成功了,而這一次麼……並不見得會失敗哦。」
「穗穗?」有人在叫張穗,張穗的表情立刻又換回之前那張怯怯的小白兔神情,她朝秦笙笑了笑:「祝你首演成功。」
秦笙用力關上門,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才勉強壓抑住追上去給張穗一耳光的衝動。人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這一次她絕對不會讓張穗如願!
化好妝之後,秦笙從盒子裡拿出鞋子準備換上,誰知她的腳剛落地,腳掌就傳來一陣銳痛。她脫下鞋子才發現她的腳掌已經被切開一條幾厘米長的傷口,殷紅的血幾乎瞬間染透白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