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張媽拿圍裙擦了擦手,順手按開加濕器。可是她並沒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站在趙桓臣身旁,狀似閒聊地說道:「我今天聽我們家老頭子說,秦小姐受傷了呢。」
秦笙受傷了?晚上看見她的時候不是活蹦亂跳、還能演話劇麼?趙桓臣的瞳孔縮了縮,雖然動作沒有變化,但是耳朵已經悄悄豎了起來。
趙桓臣從小就是張媽照顧的,對他那點小動作摸得門門清。一看他捏著筆視線卻半天不動一行,張媽就知道趙桓臣已經上心了。她故意比出一條誇張的長度:「秦小姐腳底不知道怎麼劃出一道這麼長這麼深的口子,血把棉襪都染透了。老張把她送去醫院,醫生替她縫了足足十二針嘞。」
張媽拍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虧得不是我喲,這麼大的傷口,還演幾個小時的戲,還穿高跟鞋走路,我痛都得痛死哦。」
「啪——」趙桓臣手裡的鋼筆筆尖居然被按斷了。
他手裡那款筆是人家鋼筆工坊最得意的作品,超穩定合金,號稱摔都摔不壞的,沒想到居然被他硬生生把筆尖給折斷了。張媽吐了吐舌頭,裝作才想起的模樣:「啊呀,瞧我這老糊塗,廚房還留著火呢!趙先生,你慢慢喝湯,我下去了!」
張媽一走,書房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空調輕輕地吐著冷氣。趙桓臣盯著少了一截的筆尖,不由擰起眉。
聽張媽的意思,秦笙這傷上台之前就有了。那麼那時候她跌倒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疼得受不了了麼?
趙桓臣死死咬著牙,眼底蘊起大團怒火:這該死的女人,怎麼就這麼逞強?
他走下樓的時候,張媽正在客廳看電視,看到他,立刻露出笑臉,歡快地替他拿出外套:「趙先生,要出去呀?」
「……」趙桓臣不自然地撇開視線,含糊應道:「嗯,空調吹著太悶,出去走走。」
放在平時,趙桓臣去哪都不會向張媽解釋。而現在,他越是解釋,就越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張媽使勁低下頭,隱藏著自己的笑意:「那你小心一點啊。」
黑色的寶馬像一道影子似的,悄無聲息地停在秦笙家樓下。趙桓臣有些後悔買這輛車了,為什麼他還沒想清楚,就已經到了呢?
他沒敢下車,而是搖下車窗,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慢慢抽著。
他的菸癮很小,平時很少抽菸,只有特別煩躁的時候才會抽上一支。眼看橘色亮光漸漸靠近指尖,趙桓臣伸手暗滅菸蒂,打算上樓找秦笙。
可是沒等他打開防盜門,另一輛車就靈巧地停在了他前面。
白森從車上跳下來,彎腰從車窗縫隙對助理道:「哥,你在這兒等我,我一會兒就下來。」
自家藝人最大的標籤就是乾淨,要是沾上秦笙這個緋聞女王,絕對是最糟糕的事情。助理按著太陽穴,無可奈何地提議道:「要不你在這裡等,我上去吧。」
「你在這裡盯著吧,」白森搖了搖頭道:「早上鬧出那樣的視頻,我就已經挺對不起人家了。這會兒探望都不親自去,就太不地道了。」
助理臉色十分扭曲:「可是……」
白森想了想,覺得自己一個人上去的確有些不妥,轉而提議道:「那我們還是一起上去吧!」
趙桓臣剛打開防盜門,一道靈活的身影就跑了過來:「哎,哥們兒,留個門!」
沒等趙桓臣鬆手,白森就已經拉住了門,他朝趙桓臣友好地笑了笑:「謝謝啊。」
「……」趙桓臣朝他點了點頭,轉身走進電梯裡,白森和助理也跟著擠了進來。
趙桓臣抬手按下秦笙所在的樓層,白森開朗地笑道:「好巧,我們去同一層!」
自家藝人這麼外向,助理十分頭疼地拉了拉白森,示意他低調一點。
白森湊在助理耳邊,低聲安撫道:「哥,這位看打扮就不是狗仔,不會有事的。」
「叮——」助理剛想說話,電梯的門就緩緩打開了,白森立刻抬腳走了出去,他只好趕忙跟上。
趙桓臣和白森幾乎同時走到秦笙的門前,白森驚奇地叫道:「你也是來找秦笙的麼?」
聽到秦笙的名字,趙桓臣終於正眼看向白森:「你是……?」
「哦,我是白森。」白森朝趙桓臣伸出手:「你好。」
趙桓臣面無表情地看著白森,沒有伸手。
「哥?」趙桓臣遲遲不伸手,白森忍不住奇怪地看了看他:「我叫白森,你好?」
趙桓臣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大步走進了電梯。電梯門緩緩閉合,銀色的金屬板上映著一張蠢臉,趙桓臣忍不住一拳砸上去。
秦笙最不缺的就是男人,哪裡用得著他來關心,他是腦子進水了,才會巴巴跑上門來惹人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