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門上的玻璃,秦笙看到趙桓臣正躺在床上。雖然臉色蒼白,雖然身上纏著繃帶,但是他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事情。
秦笙的心終於落回胸腔,她抬起手想要敲門,一道嬌小的身影卻突然走進她的視線,坐在了趙桓臣的面前。
「趙哥。」小瑜低垂著眉眼,輕聲問道:「警察已經和我說了,王大哥當了綁匪,綁架了秦笙。」
她怯怯拉住趙桓臣的大手,求道:「趙哥,我替王大哥道歉,對不起。」
身上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痛,趙桓臣沒有力氣抽回手,只能任憑小瑜握著:「不關你的事。」
「趙哥,」小瑜抹了抹眼淚:「如果抓到王大哥,可不可以輕判?小傑的媽媽不見了,如果王大哥去坐牢,小傑就得被送去親戚家,那些親戚會打小傑的。」
「……」明明說過不會再管那個騙子,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趙桓臣又想起了秦笙那隻刺蝟。
秦笙就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兒,所以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讓她豎起渾身的刺,一身都是傷人的頑固。
他的語氣緩了緩:「這次的事情,我只追究主謀。」
「謝謝趙哥。」小瑜羞怯地笑了笑,起身打開保溫桶:「我煮了豬肝湯,不知道你能不能喝……」
女孩的笑容沒有半點虛假,那麼開心,那麼不設防。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大,秦笙並不能聽清他們說了什麼,可是光是看女孩臉上的笑意,就知道他們相處十分融洽。不像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相互猜忌爭執。
病房裡的溫暖像火,緩緩灼痛秦笙的心。又是她自作多情了呀。
秦笙緩緩提起唇角,對賀雲山道:「哥,我看完了,我們回去吧。」
賀雲山也看到了病房裡的情況,可是他也見過昨天那個為了秦笙連命都豁出去的趙桓臣,他並不相信趙桓臣這麼快就有了新歡。看到秦笙眼裡一閃而過的痛意,他忍不住提議道:「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吧。」
何必去打擾他們呢?秦笙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討厭的蒼蠅,不該存在這溫馨的場景中:「不用了,雲山哥,我累了,想回去。」
「笙笙,」雖然不喜歡趙桓臣,但是賀雲山更不喜歡秦笙難過,所以他還是替趙桓臣說話了:「昨天綁匪打電話要他拿自己換你,他一秒都沒猶豫。如果這樣都不算愛的話,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才是愛了。」
「……」秦笙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知道她內心已經動搖,賀雲山不等她回答,就抬手叩響了門。
小瑜替兩人打開了門:「秦笙姐,雲山哥請進。」
賀雲山把秦笙推到病床前,轉身拉著小瑜退出病房:「趙桓臣,笙笙有話想和你說。」
看到秦笙,趙桓臣眸里的神色漸漸冷了下去:「有什麼事,說吧。」
這個女人,說她沒心,她心裡卻裝了一堆人,什麼乾媽,乾妹妹,還有好朋友,為了這些人,她甚至連死都願意。可要是說她有心,她卻從來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回回都是他犯賤,巴巴送上去讓人甩冷臉。
這一次也沒有例外,才甩了再管她就不是趙桓臣的狠話,轉身就送上去替她挨兩刀,換來的卻是她頭也不回的離開。
是活該,他認。可他活該夠了,不想再有以後了。
「……謝謝你來救我。」秦笙有很多話,卻都被趙桓臣眼裡的冰冷給凍住了。
她早就一無所有,最後剩下的,只是一層遮羞的尊嚴,這是她無法放棄的鎧甲,她絕不做用眼淚哀求男人回來的可悲女人。
「不用謝,我自願,我活該。」果然是這樣,指望秦笙悔改,比指望彗星撞地球還要不可能。趙桓臣唇畔的笑意越來越冷:「說完了嗎?」
氣氛漸漸凝固,秦笙迅速勾起唇角,用笑容武裝著自己:「……說完了。」
不等趙桓臣送客,她率先轉動輪椅離開了病房:「你好好休息吧,改天我再來看你。」
秦笙幾乎是逃命一般地逃出趙桓臣的病房,回到自己的房間,賀雲山還沒回來。
她慌亂地躲進盥洗室里,掬起一捧涼水拍在臉上,刺骨的涼意徹底驚醒了她。
做什麼夢呢?趙桓臣身邊女人比蝴蝶還多,你不做,多的是人搶著做。他怎麼可能一直等你?昨天肯來救你,就已經是大發慈悲了,明不明白?
望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的女人,秦笙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多可笑,她昨天還說了那樣含情脈脈的話,原來都是自己的妄想。
「笙笙?」賀雲山的聲音在盥洗室外響起:「怎麼自己回來了?和趙桓臣談的怎麼樣?都說清楚了嗎?」
「嗯,都說清楚了。」秦笙擦乾臉上的濕意,提著笑容打開盥洗室的門:「雲山哥,最近關於我的負面新聞太多了,我打算暫時退出娛樂圈,專心學習管理公司的事,你能教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