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和趙桓臣一點一點地慢慢向樓下挪去,氧氣瓶里的氧氣所剩無幾,兩人都捨不得呼吸,想要多為對方留一點。
趙桓臣乾脆摘了呼吸罩:「我肺活量大,沒事,你照常呼吸吧。」
秦笙撈起呼吸罩重新按在他的臉上:「你罵我是騙子,你才是騙子。肺都破了,說什麼肺活量大?你要是出事,我和你沒完!」
秦笙的語氣很霸道,趙桓臣的唇角卻止不住往上揚:他的蠢老婆在關心他,再凶都不可怕。
甜蜜的時光總是短暫的,趙桓臣明顯感覺呼吸罩里送出的氧氣越來越稀薄,可是應該來救援的火警卻遲遲不見蹤影。趙桓臣心裡很清楚,大樓里等待救援的人太多,也許消防員永遠都不會來這裡了。
他肺上受了傷,走路很勉強,只能靠秦笙扶著。如果沒有他,剩下的氧氣或許可以支撐秦笙到達七樓。
「秦笙。」肺部出血讓趙桓臣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說話也變得十分艱難。他歇了許久才繼續說道:「我走不動了。你沒受傷,氧氣瓶給你,你快點跑下去求救吧,我在這兒等你。」
「好,你等著,我下去求救。」秦笙難得沒有爭辯,順從地把趙桓臣安置在空地上。
可是下一秒,她就突然摘掉呼吸罩拔腿想跑。不過她還沒跑出一步,就被趙桓臣拽住了。
趙桓臣吃力地笑了笑:「就知道你會耍詭計,女騙子。」
把秦笙拉回面前,趙桓臣仔細替秦笙戴上呼吸罩,然後才認真望著她道:「秦笙,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傷得很嚴重,我們一起走的話根本逃不出去。現在你先逃出去求救才是最好的辦法。」
絕對不行!秦笙使勁搖頭,突然湧出的淚水讓她視線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趙桓臣的臉:「我下去求救沒問題,但是氧氣瓶必須留給你!」
「不行。」濃煙讓他們徹底失去了判斷力,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第幾層樓。沒有氧氣瓶,秦笙也許根本到不了第七層。趙桓臣捧著秦笙的臉,道:「沒有氧氣瓶,你根本逃不出去。我穿著防火服,不會有事。我相信你一定會回來救我,所以你也要相信我會堅持到你來救我,明白嗎?」
秦笙不由沉默了,趙桓臣說的是實話,他傷在肺部,的確不適合移動。可是她一個人下去,萬一趙桓臣出了問題,她該怎麼辦?他是來救她的,她不可能原諒自己。
趙桓臣知道她在想什麼,這頭倔驢從來都喜歡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不想欠誰的恩情。打定主意之後,他霸道地托起秦笙的下巴,吻了下去:「秦笙,我高興死在這兒,你管不著。你要真想報恩,就快點下樓求救。你拖得越久,我越容易死,到時候就全怪你了。」
趙桓臣的吻帶著一股甜腥味,是血的味道,姑姑死的時候,整個車裡也是這個味道。
秦笙忍不住打了一個顫,姑姑死的時候她沒辦法救,只能眼睜睜看著姑姑死掉,這樣的事絕對不能再發生第二次了!
她伸手摟住趙桓臣的脖子,主動加深了這個吻。等到趙桓臣徹底淪陷在吻里時,她突然鬆開了手,飛快地朝樓下跑去:「桓臣,你等我!」
手裡突然一空,趙桓臣忍不住愣了愣。視線落在一旁的氧氣瓶上,他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這該死的女騙子,又騙了他一回。
他很生氣,很想揪住她的胳膊,狠狠打她的屁股……
秦笙想盡辦法都要留下的氧氣瓶,趙桓臣不忍辜負,瞪著氧氣瓶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把呼吸罩按在了臉上:蠢女人,你要是出事,死了我都不放過你。
濃煙阻擋著視線,秦笙扶著牆使勁往樓下跑著。
她最長的憋氣記錄是四分鐘,如果跑得夠快,這時間足夠下五層樓。趙桓臣說過了,七層樓沒有著火,八層樓火已滅,所以只要跑到八樓,她和趙桓臣就能得救了。
她低著頭使勁跑著,不知道下了多少層,總算感覺氧氣多起來了。
「唔——」她的腦門撞在了一個堅硬的懷裡,抬頭一看,居然是消防員。
那一刻,秦笙差點跪下:「救命,樓上還有一個活人!他受傷了,請幫幫他!」
「過來個人幫忙,這兒有一個傷員。」消防員扶住秦笙,轉身和急救人員招呼著:「她身上有多處燒傷,請速度處理。」
「不!我沒事!」秦笙慌了,抓著消防員不放:「樓上還有人!我不知道在幾樓,但是就在這條通道,救救他!」
「我明白。」消防員扶著秦笙坐下:「我的同伴已經出發了,請放心。」
看到有消防員從通道上去,秦笙總算緩了口氣,被急救人員半扶半拖地送下樓處理傷口。
她剛走到一樓,「嘭——」樓上就傳來了爆炸聲,人群瞬間慌亂起來:「十三樓出現爆炸,所有人員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