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山沒什麼心機,並不適合隱藏秘密。他一開口,秦笙就猜到了他這通電話的目的:「你是說韓雅真的指證嗎?」
「你都知道了?」賀雲山頓了頓,道:「法醫開出證明了,她入獄的時候隱私處有撕傷……」
「你說什麼?」秦笙的瞳孔猛然放大,幾乎是下意識地向趙桓臣望去,正好和趙桓臣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她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披上趙桓臣的襯衫走進了衛生間裡:「哥,這消息是哪來的?已經公開了嗎?」
「還沒公開,我是從一個媒體朋友那裡得的消息。」賀雲山對趙桓臣的肯定是建立在讓秦笙幸福上的,一旦趙桓臣可能傷害秦笙,他絲毫都不會猶豫一定站在秦笙這邊:「有人把鑑定低價賣了,現在X市媒體幾乎人手一份。我已經托人儘量買回來,但是要考慮自媒體搶熱度強行公布的可能……」
秦笙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哥,這個鑑定有時間限制嗎?」
「……」賀雲山舉著手機查了查資料才應道:「受損後三天之內才能鑑定,超出時間傷處就會癒合。」
秦笙眸光閃了閃:「爆出緋聞已經是在她入獄三天之後,這份鑑定是她早就準備好的。」
「也許吧。」賀雲山的消息都是從朋友那傳的,並不確切。他擅長玩音樂,不擅長玩人心,一聽到陰謀陽謀腦袋就發蒙:「……笙笙,我現在送你去機場吧。」
賀雲山的觀點很明顯,這次的鑑定曝光是對方有備而來,防不住,至少不能讓秦笙被這些好奇人士圍觀。
可是秦笙卻遲疑了:「再等等吧。我懷疑這次的事情和上次指使楊娉婷的是同一個人,我想把她找出來。」
「笙笙,」賀雲山有些遲疑,過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搞這些事的人也許是想把你和趙桓臣分開?」
所有可能秦笙都考慮過,這一條也不例外。可是最想讓她和趙桓臣分開的人是鄭閔恩,而前幾次趙桓臣差點也送了命,鄭閔恩不可能會拿她兒子的性命冒這樣的大的危險。這樣一想:「不大可能,我更傾向於是我擋了誰的路,才會被人針對。」
「如果是清路,他早該在你去英國的時候就收手了。」賀雲山堅持己見:「笙笙,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不管多離奇,都是真相。」
「……」仔細回想起來,前幾次趙桓臣的出現都是偶然,或許那人真的是針對她,意外把趙桓臣卷進去了?秦笙原本肯定的答案變得有些動搖起來:「我知道了,我儘快驗證一下吧。」
「那樣最好。」賀雲山應道:「笙笙,如果結果真是那樣的話,你儘管做決定,雲山哥哥都支持你。」
秦笙勉強笑了笑:「我知道了,謝謝雲山哥。」
掛斷電話之後,秦笙沒有著急出去,而是把長發挽做一團,擰開熱水閥仔細洗漱乾淨,然後才走出衛生間。
趙桓臣已經把晚餐擺在桌上,三菜一湯,不隆重但是味道很香,教人胃口大開。他從飯煲里盛出兩碗飯放在桌上,朝秦笙笑了笑:「開飯吧。」
趙桓臣不常笑,一笑就好像光風霽月,落日都暖了幾分。可秦笙一想起韓雅真的鑑定報告,就感覺空氣有些發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嗯,開飯吧。」
趙桓臣起身調高了空調的溫度,關切地摸了摸秦笙的手:「冷麼?」
秦笙眼前突然閃過法醫鑑定報告上的字眼「硬性撕傷」「永久功能損傷」,胳膊有些僵硬:「不冷了。」
趙桓臣包住秦笙的手頓了頓,突然抬頭盯進秦笙的瞳孔里:「剛才賀雲山和你說了什麼?」
他的眼尾細長,含情時春光融融,無情時冷若冰霜。秦笙被他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嚇了一跳,面上的表情卻毫無變化,依然坦然自若:「賀氏這個季度的報表出來了,經營狀況不理想,哥哥想裁掉幾個部門,問問我的意見。」
趙桓臣沒有說話,清涼的視線在秦笙的臉上來回梭巡。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他才淡淡開口道:「秦笙,你演技好是因為你能吃透劇本,撒謊這種沒劇本的事,你不合適。」
趙桓臣鬆開秦笙的手,微微仰頭靠在椅背上:「說吧,我就在這,你有什麼疑問不如敞開了問。」
「……」因為太在乎,所以格外想知道真相。秦笙想問,卻又害怕面對真相。如果趙桓臣真的為了讓她永遠擺脫韓雅真,用了極端的手段,她該怎麼面對?
賀雲山發來的報告裡夾了傷處照片,雖然緊要部位打了馬賽克,但是依然能看出傷處的猙獰。那樣的傷,不是下死手根本做不出來。
趙桓臣比秦笙高了一個頭,即便是坐著,也能把秦笙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越看,他的心就越涼,那寒氣從心侵入,一路掃蕩,凍進了五臟六腑,凍進了骨髓:「秦笙,我對你怎麼樣,長眼睛的人都看得見。你還是要懷疑我,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