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沒等秦笙猶豫,通話再一次打了進來。看樣子,秦笙不接電話,他就會一直打下去。
秦笙抿了抿唇,重新把電話撈回手裡:「餵。」
「你在哪?」
「……」
「秦笙,回話。」
趙桓臣的語氣里蘊含著隱約的怒氣,像一根尖銳的針,深深扎在秦笙的心臟上,微弱卻無法忽視地疼著:「……對不起,我不知道凱文會騙我。」
「你現在在哪?」趙桓臣沒有理會秦笙的道歉:「不想我公布我們的關係的話,就老實回答。」
趙桓臣的霸道讓秦笙不敢造次:「……市醫院。」
「待在病房,我馬上到。」趙桓臣迅速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嘟」聽著電話的忙音,秦笙有些發懵。
等她意識到趙桓臣馬上就要過來之後,她立刻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然而撕裂的傷口卻狠狠教訓了她。
明明醫生說傷到的是肝臟,可是她一動,五臟六腑都翻攪著疼,似乎所有力氣都從那個小小的破洞流了出去。
「碰——」秦笙又一次跌回地上,脊梁骨磕在身後的柜子上,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咔噠」門鎖被人擰開,秦笙慌亂地回頭,不期然撞進了那雙熟悉的眼睛裡。
「你在做什麼?」趙桓臣眉間的溝壑隆起,兩條長腿大步朝秦笙走了過來。繞過病床,秦笙的狀況展現在他眼前:「你受傷了?」
秦笙垂下頭,躲開趙桓臣居高臨下的目光。她的身上病號服亂七八糟地褶皺著,掌心和腳底沾著薄薄的灰痕,胸腹處的傷口被掙裂了,浸出一圈殷紅的痕跡,難堪得緊。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犯沖,她明明想向趙桓臣證明自己過得很好,卻只能讓他看見她狼狽的一面,丟臉至極。秦笙的眼眶莫名其妙地熱了起來,她痛恨這樣軟弱無力的自己。
熟悉的海洋氣息突然靠近,包裹住秦笙。
趙桓臣彎腰把她從地上抱回床上,大手不容置疑地推起她的病號服,露出蒼白的皮膚和層層繃帶:「怎麼傷的?」
明明隔著好幾層包裹,可是秦笙卻感覺到了他指尖的觸摸,輕輕的,仿佛帶著一絲憐惜。她掐了掐掌心,驅散錯覺:「蹭到肋骨了。」像是怕趙桓臣不相信,秦笙又補了一句:「醫生說是皮外傷,過兩天就好了。」
趙桓臣的視線帶著隱約的怒氣,在秦笙身上掃了一圈,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他轉身走出病房,找護士要來輪椅:「這裡不安全,跟我走。」
秦笙下意識地就想拒絕:「不用……」
「我不是徵求你的意見。」趙桓臣瞥了秦笙一眼,直接把她抱上輪椅:「維持自尊需要建立在有能力的基礎上,盲目要自尊就是找死。」
裹著橡膠的車輪無聲地軋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趙桓臣推著秦笙走進趙宅的花園,還沒進門,一道身影就已經沖了出來:「趙哥!」
秦笙想往後退,後背抵在輪椅背上,才想起來自己無處可退,只能抬頭和吳瑜四目相對。
看到秦笙,吳瑜的表情有些破裂,不過她很快就又重新堆起了笑容:「秦笙姐。」
她看了看秦笙的病號服,關切地問道:「秦笙姐,你生病了麼?」
「哎呦,小笙你怎麼了?」張媽比吳瑜慢了一步,這個時候才走出門口。看見秦笙坐在輪椅上立刻關切地圍了上來:「哪不舒服?醫生怎麼說?」
張媽的加入沖淡了三人之間的尷尬,秦笙鬆了一口氣,提著唇角向吳瑜點了點頭,然後才對張媽道:「受了一點傷,沒什麼大礙的。」
「張媽,把秦笙的房間收拾出來。」趙桓臣像是沒有看見吳瑜似的,直接推著秦笙從她面前走過,進入客廳里:「在這裡待著,沒我的允許,不許出去。」
秦笙想不明白趙桓臣把她帶來這裡的目的,脫口問道:「為什麼?」
趙桓臣清冷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語氣淡淡:「不為什麼,不想待就回英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