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靜笑了笑,說:“應該的啊,再說今天的事明明是那個客人不對。值班經理你也是為了我們說話,才要寫這封信。”
他們從網吧出來,時間已經很晚了。孫平早就睡著了,談靜翻譯信件的時候,王雨玲就替她抱著平平。這時候地鐵也已經停了,王雨玲住得近,就跟談靜說:“要不你跟平平去我那裡湊合一晚得了,明天還要上上午班。”
談靜一個人抱著孩子,又累又困。心想自己回家去,若是孫志軍上夜班還好,若是他在家,不定又要吵架,她今天實在是覺得累了,不想抱著孩子再轉好幾趟公jiāo,於是就答應了。
王雨玲跟老鄉合租,屋子裡亂糟糟的,談靜看不過去,就隨手收拾了一下。王雨玲說:“你這個人,就是太賢惠了。”
談靜笑了笑,將大堆的衣服掛到簡易的衣櫃裡去,問她:“你跟梁元安,打算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啊?”王雨玲倒是一下子連耳朵都紅了:“我跟梁元安有什麼關係?”
“你不挺喜歡他嗎?”
王雨玲立刻從chuáng上爬起來:“誰說我喜歡他了!”
談靜只是微笑不語,王雨玲瞪了她一會兒,倒跟*氣的皮球似的:“談靜,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談靜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梁元安人不錯,心地挺好的,就是太大手大腳了一點兒。”
“就是啊,他是高級裱花師,每個月工資比我們高多了,可是就存不下錢。好容易去年攢了點錢,一股腦寄回老家,給他妹妹辦嫁妝去了。誰要是嫁了他,還不跟著他喝西北風啊。”王雨玲似乎挺煩惱的,“再說,他那個人沒事還喜歡喝點酒,談靜,我真的有點怕了。”
談靜當然知道她在怕什麼,怕梁元安跟孫志軍一樣。想想自己過的日子,她嘴角微抿,倒是再也不願意說什麼。王雨玲看她連眉頭都皺起來,連忙好生好氣的安慰她:“談靜你別生氣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唉……我就是不會說話,這張嘴太笨了,老惹人生氣。”談靜勉qiáng笑了笑:“我沒生氣。你考慮的也挺對的,結婚是件非常鄭重的事qíng,考慮的多,以後的煩惱就會少。”“我都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嫁給孫志軍。”王雨玲是個心直口快的人,“老實講,他真是配不上你。”談靜笑了笑,說:“什麼配得上配不上,我自己命不好罷了。”
這時候不知道為什麼,chuáng上的平平醒了,揉著眼睛叫“媽媽”。談靜連忙過去拍了拍他的背,他卻抓了抓肚皮,揉著眼睛,說:“沒洗澡……睡不著。”
剛才在網吧里太悶,母子兩個都出了一身汗,陳婆婆將孫平照顧的很好,夏天的時候每天都給他洗澡。這孩子習慣了清清慡慡的睡覺,明明睡著了,這個時候還是醒了。
王雨玲連忙找了條新毛巾給談靜:“洗澡去吧,這房子有熱水器,洗澡可舒服了。”
熱水器洗澡確實舒服,孫平站在花灑下,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兒。咕噥說:“媽媽,我們也買個熱水器吧。”孩子很少開口向她要什麼東西,因為太懂事了。知道自己的病花了不少錢,她的工資永遠不夠用。談靜心酸地想,真應該買個熱水器,每次給孫平洗澡,她都是用煤氣灶燒水,尤其是冬天,一燒一大盆。每次洗完澡,母子兩個又是一身汗,而且水也省不了。可是她也去商場裡看過,有牌子的熱水器都得一千多塊,太差的熱水器,又不敢買,怕用著出事故。
洗完澡她把孩子抱回chuáng上,王雨玲說:“你們娘倆兒睡這兒,我去隔壁跟老鄉擠一擠。”
談靜還要推辭,王雨玲已經拿了衣服洗澡去了。
談靜躺在chuáng上的時候,暫時把熱水器放到腦後,今天她已經非常累了,尤其在網吧翻譯那兩封解釋信。網吧里人又多,又悶,還有不少人在抽菸,空氣實在是污濁。她一個字一個字的核對單詞,修改語法,改了又改,像在完成一份困難的作業。
以前總是聶宇晟替她改英文作文的,他學什麼都比她快,比她好。她已經是出了名的好學生,可是對於他,真是望塵莫及。而且他的成績,通常並不來自於勤奮。
“那是因為我聰明。”他總是用指頭輕輕戳戳她的腦門,“笨丫頭。”
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沒想到自己打開郵箱的首頁,還記得那個用戶名。或許她真是笨,所以才對過去的一切念念不忘。
她實在是太困了,有一種身心俱疲的虛弱,平平急促的短暫的呼吸聲,就在她的耳畔,跟常人的呼吸不同,孩子經常喘不過氣來。每次去醫院,醫生都對她說,必須得做手術了,可是她上哪裡去弄那一筆天文數字的手術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