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宇晟低下頭,過了好半晌,才慢慢地說:“是我酒還沒有醒。”
第十一章掙不開的魔咒
盛方庭還是知道談靜丟錢的事了,因為公安局打電話來,談靜正好不在,於是對方就問那麼她領導在嗎?接電話的正好是個台灣同事,對大陸公檢法機關一直抱著一種敬而遠之的態度,於是馬上把電話轉給了盛方庭。
盛方庭花了幾分鐘才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公安局剛剛破獲了一個盜竊集團,經常在公jiāo車上作案,追回了不少贓款贓物,所以打電話叫談靜去看看,有沒有她丟的錢。
盛方庭不由得問:“她丟了多少錢?”
“五千多。”公安局反扒大隊的外聯打了快一整天的電話了,口gān舌燥,“你叫她趕緊來局裡一趟吧,看看有沒有她的錢包。”
盛方庭心想這個女人真夠糊塗的,五千多,是她一個多月的工資了,怪不得那天她眼睛腫成那樣,肯定是丟了錢著急哭的。
談靜抱著一堆東西從行政部回來的時候,鄰座的Gigi告訴她:“盛經理找你呢,快去吧。”
“好的,謝謝。”談靜已經習慣了同事之間說謝謝,在這裡大家都是這麼客氣,哪怕是刀光劍影,也是笑著說完謝謝才出刀。
她剛從行政部領了一堆辦公用品回來,正好把盛方庭的那份拿進去給他。盛方庭正在回郵件,她就把簽字筆透明膠帶之類的東西,一樣樣放在他桌上,盛方庭有點小潔癖,桌上的東西永遠井井有條,談靜心細,早就注意到了,所以每次拿文件給他,她都下意識擺得端端正正。
盛方庭回完了郵件,看到筆已經cha進了自己的筆筒,回形針已經放進了盒子裡,即時貼換了新的一盒,而透明膠帶也端端正正擺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上。談靜手指很長,指腹上有薄繭,gān活的時候非常利索,似乎習慣了做這樣的整理工作。他覺得自己又有點走神了,所以咳嗽了一聲,說:“剛才公安局打電話來……”
談靜一驚,本能反應是孫志軍又闖了什麼禍……自己這份工作得來不易,她真不願意再給上司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盛方庭看到她跟受驚的兔子似的,瞬間雙頰就漲紅了,低低垂下的眼睫毛不停地顫動,像是一副要哭的樣子。
盛方庭有點吃驚,於是問:“他們叫你去看看有沒有自己丟的錢包,你丟錢了?”
談靜這才知道原來不是孫志軍惹事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可是馬上又拘謹起來:“是的,我丟錢了……在公jiāo車上。”
“那就去看看吧,公安局的人在電話里也說得不怎麼清楚,你去一趟,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謝謝您。”
“沒關係。”盛方庭看了看手錶,“還有一個多小時下班,你打個車去,或許來得及。”
談靜在試用期,每個月沒有jiāo通補貼,叫她打車,她還真捨不得。可是又怕公安局的人下班了,她還是打了個車去了,到了地方才知道,破獲的這個盜竊集團相當大,光手機就追回來一百多部,但是現金基本上都被揮霍了,也就追回來兩萬多塊錢,她剛被偷沒幾天,金額也不小,所以小偷還記得挺清楚,說在哪裡扒了一個女人五千多,兩下里案qíng對上了,但是因為追回來贓款太少,所以只能按比例退給談靜一千多塊錢。
談靜覺得挺委屈:“可我丟了五千多啊,他不也承認偷了我五千多?”
“餘下的被他們揮霍了,所以按比例退。”公安局的警察說,“你這運氣算好的了,有時候案子破了,卻一毛錢現金都追不回來,所有失主都沒有退款,那更慘。”
談靜沒有辦法,只好簽字領了那一千多塊錢,她在心裡安慰自己,能找回來這些,總比找不回來要好。從公安局出來已經是下班時間了,晚高峰的jiāo通擁擠,她不敢再把這錢帶在身上,找著個存款機存上了一千,然後把銀行卡小心地放在貼身的衣袋裡。
盛方庭沒想到談靜還會回來加班,他加班是常態,Lily臨走前幫他叫了外賣,他吃了兩口,覺得胃不太舒服,於是給自己泡了杯熱咖啡,回到辦公室繼續看郵件。可是胃疼得越來越厲害,熱咖啡也不太有作用,他皺著眉,一手按在胃部,一手快速地滑動滑鼠,心想趕緊把這幾封電郵回復了,去藥房買點胃藥。正在他這樣想的時候,外面的辦公室的燈突然亮了,明亮的光線透過落地玻璃映進來。外面的同事應該都下班了,盛方庭很詫異,起身打開門,發現是談靜回來了。
談靜看到他出來,倒沒有被嚇一跳,盛方庭總是加班,有幾次她留下來加班,他甚至走得比她還要晚。所以她打了個招呼:“盛經理,您又加班?”
“你怎麼又回來了?”他不是讓她早退去公安局了嗎?
“還有事qíng沒做完。”談靜有點慚愧似的,負責帶她的Lily對加班總是不屑一顧,說只有無法按時完成工作的人才加班,這是沒有能力的一種表現。談靜當時聽她這樣說,只是垂頭不語。根本不敢反駁說那為什麼盛經理也加班,難道他沒有能力嗎?Lily對她似乎隱約有一種敵意,談靜也不知道為什麼,所以Lily說什麼,談靜都只默默聽著。
“別加了,工作是做不完的。”盛方庭皺著眉說,“走吧,下班吧,我打電話給保安,讓他來鎖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