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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靜下了汽車,看著他把車子開出了停車場,車子的速度很快,在衝到出口的升降杆之前,才猛然“嘎”一聲剎住,車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在沉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把崗亭里打盹的保安都驚醒了。他看了一眼車裡的人,於是隔著車窗玻璃跟聶宇晟打了個招呼:“聶醫生,又加班啊?”一邊說著,一邊就把升降杆打開。可是一貫待人都非常有禮貌的聶宇晟,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向他道謝。等升降杆一打開,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飛快地衝出停車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保安撓了撓頭,打算趴下繼續睡覺,卻看到路燈下停車場的中間站著一個人,一動不動的。路燈的光線並不明亮,保安只模糊看得出那是一個女人,因為似乎穿著裙子。大約是另一個加班的醫生吧……保安打了個呵欠,今天晚上的急診實在是太多了。

談靜在停車場裡站了一會兒,她非常擔心,聶宇晟駕車離開的時候,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正因為這樣,所以她才非常擔心。其實這麼多年他仍舊沒有變,當他傷心yù絕的時候,她其實能夠知道。她非常擔心聶宇晟會出事,她甚至想給他打一個電話,但找出手機,在撥打他的號碼時,她卻遲疑了。

還有什麼立場打這個電話?連那個qíng不自禁的吻,也被他認為是別有用心。那麼就讓他這樣以為好了,過去的談靜已經死了,她不願意再給自己一丁點兒希望。

她因為感冒發燒,護士不讓她回病房,站在停車場裡也不是辦法,最後她決定回家。她太需要睡眠了,連續幾天在醫院裡,她都沒辦法睡好,現在人一病,更加覺得疲倦。

幸好有通宵的公jiāo車,不過是換車的時候麻煩一點,等到了小區外頭,差不多已經是凌晨兩點鐘光景。狹窄街道兩旁的店鋪都已經打烊,只有一家網吧還開著,雪白的燈光映在地上,她走過去的時候,只有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小區的鐵門已經鎖了,不過遲歸的人都有辦法,她把裙子的一角掖在腰裡,打算爬上去。剛剛抓住鐵柵欄,才一腳踏上第一格,就有人抓住她的手,把她嚇得差點尖叫起來,回頭一看,竟然是聶宇晟。他臉色yīn沉,問:“你打算爬過去?”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的車停在不遠處,也許他早就在這裡,而她沒有留意。

“上車。”他拉著她往車邊走,她被他拉得踉踉蹌蹌,一直走到車邊,她這才注意到車邊全是菸頭,起碼有十幾個。不過,聶宇晟從來不抽菸,他大約是恰好把車停在這裡。

她終於掙開了他的手:“聶宇晟,你放過我吧……”

他頓了一頓,卻沒有撒手,語氣里有一種近乎嘲諷的冷漠:“七年前你沒有放過我,為什麼我今天要放過你?”

現在的他不僅戾氣十足,而且喜怒無常。她又困又倦,抵擋不住他的力氣,他很直接地把她推進后座,動作粗魯。今天晚上他就像另一個人,談靜覺得,七年後的聶宇晟本來就已經是另一個人了,可是今天晚上她看到了第三個聶宇晟。他簡直像喝醉了酒一樣,但談靜知道,他根本滴酒未沾,可是他的樣子就像失去了理智。

他開車沿著主gān道走,不久找到一家酒店,看上去還挺高檔,他把車子駛入門廊,門童替他們打開車門,聶宇晟下車,她稀里糊塗跟著下來了,車子已經被酒店的人開走,他徑直走到大堂的前台去,掏出身份證,說要一個大chuáng間。酒店前台一臉為難地說大chuáng間已經沒有了,只有標間和蜜月套房,前台小姐看了一眼他和談靜,微笑說:“其實蜜月套房比大chuáng間僅僅只貴一點兒,而且比標準間位置好,樓層十分安靜……”

聶宇晟說:“那就蜜月套房。”

整個過程談靜一直很安靜,進電梯,進房間,套房裡放著果盤和玫瑰花,chuáng上還撒著花瓣,真是蜜月套房。旋即酒店送了車鑰匙上來,說替他們把車子停在地下二層的A16車位,聶宇晟掏了一張鈔票做小費,然後關上門。

談靜還在發燒,他打開衣櫃,取了件浴袍給她:“去洗澡!”

浴缸很大,不過她困得沒辦法,匆匆忙忙用淋浴沖了個熱水澡,覺得已經舒適得快要睡著了,穿著浴袍出來,聶宇晟還坐在沙發上,他的側影被落地燈勾勒出來,那樣熟悉,又那樣陌生。她突然覺得一陣心軟,幾乎就要心虛了。

談靜悄無聲息地站在他面前,他很快抬起頭,她說:“十萬。”

他壓根沒想到她會開口說出這兩個字來,於是迷惑地看著她。

“你知道我需要錢,也許你還……還喜歡我。所以,今晚你想留下來也可以,我要十萬。”

聶宇晟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變得毫無血色,他下巴上的淤青還沒有散,也仍舊有些腫,這讓他表qíng看上去很古怪,在那麼一剎那,談靜真的以為他會跳起來打人,因為他目光兇狠,那眼神就像是刀子似的,似乎想從她身上挖出個透明窟窿。可是最後他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談靜,你以為到了今天,我還會任你予取予求?”

說完這句話,他就起身摔門而去,進了電梯,他才覺得自己在發抖。他從來沒有覺得這麼冷,電梯裡空調出風口的風呼呼地chuī著,他一直搭電梯到地下車庫,上車先找急救箱,打開急救箱握住體溫計,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他本來是想等談靜洗完澡後,自己下來拿體溫計上去給她量體溫,看看她是不是退燒了。可是現在找到體溫計有什麼用?還有什麼用?

體溫計被他用力捏折在了手裡,斷掉的玻璃柱深深地嵌入掌心,血和著水銀落了一地,他也不覺得痛。最後他說的那句話,是真正的可笑而蒼白的掩飾。她為什麼敢開口問他要錢?就是因為她明明知道,即使到了今天,他仍舊會任她予取予求。她把她自己當成商品一樣向他兜售,上次她要了三萬,這次她要十萬。縱然有一萬個不得已,縱然她真的缺錢,但她為什麼這樣不堪,就像是唯恐還有一點點美好的回憶,就像唯恐他還不夠對她死心?

他深深地後悔,在街上兜了幾個圈子之後,為什麼要去她住的地方。因為知道她並沒有別處可去,而她又病了。在看到她打算爬鐵門的時候,他怎麼會忍不住丟掉菸頭衝上去,抓住那個膽大包天打算做那樣危險行徑的女人。是的,他抽菸,最近才學會,因為實在是太苦悶了。他後悔為什麼帶她來酒店,因為知道她沒有地方可以睡,他後悔為什麼要跟她上房間,他原本可以jiāo房卡給她就離開,他只是想讓她洗個熱水澡,這樣對退燒有幫助,他是想量完體溫後再離開。無論怎麼樣,他心裡不應該有一絲憐憫,連最後一絲也不該有,因為這個女人會抓住這一絲的機會,給他最殘忍的一擊。

不論七年前有什麼原因,現在他相信,起碼當年她有一句話說的是實話,那就是她從來沒有愛過他。哪怕當年她曾有一點點真心相待,現在就不會這樣絕qíng地將過去所有的感qíng當成武器,將他傷得體無完膚。下午的那個吻就像是夢一樣,他深深地厭惡起自己來,為什麼有一點點希望就奢求?為什麼總是自欺欺人地覺得,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為什麼看到她掉眼淚的時候,自己卻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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