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一聽,氣得只差沒有破口大罵:“有這樣當媽的嗎?拖著不手術對孩子有什麼好處?這手術我不做了!她愛拖拖著去!自己都不把孩子當親生骨ròu,真是沒有人xing!”
聶宇晟覺得痛苦萬分,他不願意相信談靜的所作所為,他說:“她不是那種人,這次不知道是誰在替她出主意,她自己的話,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而且她也不會找律師……”
“人心隔肚皮……聶宇晟啊聶宇晟,你說你是什麼眼光,跟這種女人生什麼孩子……”
方主任看著他痛苦的樣子,不忍心再往他傷口上撒鹽了,於是嘆了口氣:“她如果只是要錢,只要不過分,給她就得了,給孩子治病要緊。這種女人,真不配當媽。”
“她不只要錢,她要我父親公司的股票——贈與部分到孩子名下。這樣在孩子成年之前,如果她是監護人……”
“哎喲,聽得我真是糟心,這都什么女人,這種條件都想得出來。你趕緊的,想辦法。唉,你都是惹的些什麼事,我聽著都覺得……你跟你父親商量下,這種女人,太貪得無厭了,真是……”方主任雖然生氣,可是當著聶宇晟,又不好把談靜說得太難聽。聶宇晟也明白,所以心裡越發難過。他相信這一切都不是談靜的主意,可是她步步緊bī,他簡直沒有喘息的餘地。談靜只給了二十四小時的期限,對他來說,這簡直是一顆二十四小時倒計時的定時炸彈,每一分每一秒地逝去,都讓他覺得,心驚。
他返回聶東遠的病房,律師正在向聶東遠匯報最新的qíng況,談靜那邊開始聯絡車輛,看樣子是打算轉院了。
“談得成就做手術,談不成她就把孩子藏起來。”聶東遠一瞬間,似乎老態盡露,他疲憊地說,“背後給她出主意的人,可高明得很啊!知道我們的七寸在哪裡,所以教她招招打在七寸上。這事談靜一個人是想不出來的,加上那個律師,你去打聽一下,這律師是怎麼認識談靜的?還有,談靜怎麼突然之間,就有費用請律師了?”
東遠的法律顧問喬律師笑了笑,說道:“您不知道吧?遇上大的析產官司,律師可以免收前期費用的。只要打贏官司,或者庭外和解成功,律師馬上按當事人分得的財產,提取很高比例的律師費,差不多要到30%甚至50%。對方現在要求的補償金額和股票市值,已經是個很高的數字,對律師而言,只要這場官司打贏或者庭外和解,就可以拿幾千萬的律師費,前期的這點投入,又算什麼?”
聶東遠笑了一聲:“原來你們這行,花頭這麼多。”
喬律師擔任了東遠集團多年的法律顧問,跟聶東遠私jiāo甚篤,當下也只是笑了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不是我們這行花頭多,是您的名聲太響亮了。東遠是上市公司,您又是有名的企業家,律師只要聽說,要跟您打財產官司,那錢必然不是小錢,當然樂意試一試。”
聶東遠又笑了一聲,說:“那你看,咱們應該怎麼接招呢?”
“上中下三策,看您用哪一策了。”
“哦,說來聽聽。”
“上策是,壯士斷腕。對方倚仗的也就是個孩子,您表示對孩子沒興趣了,對方自然就沒了倚仗。沒了倚仗,財產什麼的都沒得談。您表態,不要這孩子的監護權了,對方所有的如意算盤,都落了空。”
“那中策呢?”
“中策就是軟硬兼施。先答應對方的部分條件,用一條緩兵之計,底線是不給股權,先給錢,多一點也無妨,讓對方同意把孩子的手術做了。這個中策就是個討價還價,她漫天要價,我們落地還錢,時間可能會拖兩天,對方也有可能出花樣。”
“那下策呢?”
“一邊跟對方談判,一邊想辦法把手術做了。醫院的體制也是人xing化的,總不能見死不救。”
聶東遠回頭看了聶宇晟一眼,問:“怎麼樣,喬律師說的上中下三策,你想用哪個?”
聶宇晟沒吭聲,聶東遠對喬律師說:“沒辦法,我這兒子,就是心軟。指望他,一輩子都被別人吃得死死的。你說將來我們東遠怎麼辦咯……我這一身的病,到時候眼睛一閉,他挑得起這副擔子嗎?”
喬律師安慰道:“您也想得太遠了,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後的事qíng了。小聶年輕,缺少歷練,經歷得多了,見過的風làng多了,自然辦事就穩妥了。”
“一個女人都搞不定,還指望他能接手東遠?算了吧。”
聶宇晟不能不吭聲了:“爸爸,我對東遠沒有興趣。您也說過,不會qiáng迫我去接您的班。”
“那我把東遠jiāo給誰?你說!我能把東遠jiāo給誰?”
“爸爸,生氣對身體沒好處,而且我不想惹您生氣。”聶宇晟說,“您願意把東遠jiāo給誰,就jiāo給誰。”
父子一時僵持住,喬律師連忙解圍:“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我女兒今年才讀高中,早早就告訴我,不願意大學學法律。一輩人有一輩人的想法,小聶在醫院也是挺好的呀,我都聽人夸心外的聶醫生是最有前途的,可見小聶名聲在外。”又說,“小聶還是好好想想,咱們這件案子該怎麼辦吧。現在對方給了二十四小時,擺明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現在孩子在她手裡,提出的條件這麼苛刻,絕對不能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