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凌希在gān什麼?”
“上班,昨天晚上跟二小姐出去吃飯了。”小光稍微頓了頓,說:“還有蕭思致。”
周衍照冷笑:“還真當是一家人了?”
孫凌希上班也不過是在辦公室里喝茶上網,這天下午周小萌沒有課,約了她一起去看禮服。司機先去接了周小萌,又到圖書館來接孫凌希。一上車周小萌就遞給孫凌希一包熱乎乎的小吃:“學校外頭買的,雖然不貴,但是可好吃了。”
她們把天窗打開了吃東西,風chuī得車裡有點涼,孫凌希圍著一條披肩,被風chuī得飄飄拂拂,幾乎要拂到那油乎乎的方便飯盒裡。周小萌說:“我替你系上吧。”就騰出手來,幫她理到肩後打了個結。孫凌希大約是覺得不好意思,笑著說:“原來念書那會兒,就愛吃這些東西。”
“我也是,念中學那會兒,特別喜歡吃學校外面一條小巷子裡的腸粉,我媽從小不許我在街頭吃東西,可是每天放學的時候,看到同學吃,我就饞……偏偏家裡每天都有司機來接我,連偷偷買份吃也不行。越是吃不上,就越是想吃……”
孫凌希“噗”得一笑,說:“那就偷偷的托別人買呀!”
周小萌笑了笑,那時候當然有人替她買。她數學不好,每晚請了家教補習,等家教老師走後,常常都已經十點左右了。周家雖然是撈偏門的,但周彬禮對兒子看得緊,十點是晚歸的門禁,不回來是要挨打的。周衍照常常踩著門禁歸家,有時候遲歸,周彬禮就守在客廳里,周衍照哪肯吃那種眼前虧,一溜進院子就爬樹上二樓,裝作早就已經回家。周小萌的臥室窗外正好有一棵樹,小時候周衍照曾經蹲在那樹上嚇唬過她。長大之後,卻是常常她在寫作業,聽見樹葉嘩啦啦一陣輕響,一抬頭就瞧見周衍照正從窗子裡鑽進來,一手勾著樹,一手還拎著給她買的腸粉。
“哥哥你又爬樹!”她瞪著明亮的大眼睛,氣呼呼的,把那還熱騰騰的腸粉接過去,又連忙抓起自己的課本:“不要踩到我的作業!”
“有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周衍照常常在她臉上捏一記,然後從桌子上跳下來,整理整理衣服,狡黠的笑著:“我先下去跟爸爸打個招呼,免得他以為我還沒有回來。”
周小萌十六歲的時候,最迷戀的明星從香港過來開演唱會。全班女生約好了一起要去看演唱會,所有人都提前湊錢買門票,可是周小萌知道,自己是出不了家門的,悶悶不樂了好幾天,直到有天周衍照照例從窗子裡鑽進來,看到她愁眉苦臉,連腸粉都不接了,問她:“怎麼啦?誰欺負你了?”
“說了你也幫不了我。”十六歲的周小萌正好是特別執拗的青chūn期,滿腔心事都不知從何說起,懨懨的重新趴在桌子上。
“喲!”周衍照讀高中的時候就已經有一米八了,現在坐在她的桌子上,長腿都沒地兒擱,嘴裡叼著一支皺巴巴的香菸,卻沒有點燃,仿佛好玩似的,揉著她清湯掛麵似的頭髮:“你說都不說給我聽,怎麼知道我也幫不了你?”
“我要去看演唱會!”
“沒錢買票了吧?”周衍照從兜里掏出錢包,“來!哥哥贊助你,五百夠不夠?”
“我有錢。”周小萌很怨念:“媽媽說演唱會那種地方亂糟糟的,不許我去!可是全班女生都說要去的!”
“嗐,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周衍照把錢包塞回兜里,問她:“幾時演唱會?”
“就是後天晚上,後天爸媽都在家,我溜都溜不出去……”
“放心吧,哥哥幫你搞定!”
“瞎chuī牛!”
“哼,你看我什麼時候chuī過牛。”周衍照漫不經心跨下桌子,說:“到了那天晚上,你只說不舒服,早點睡就行了。”
周小萌生平第一次從家裡溜出去,就是在周衍照的幫助下進行一場大歷險。到了那天晚上,周衍照溜到她房間,悄悄敲了下門,她把他放進去,他看看她穿的裙子就皺眉頭:“你就穿這個去呀?”
“為什麼不行?”
“換牛仔褲去!”周衍照催促:“快點!”
等她換了牛仔褲出來,周衍照先從窗子裡爬到樹上,然後朝她伸出手:“過來,我抓著你!”
周小萌真有幾分怕,因為雖然是二樓,但也挺高的,從窗台到樹上,起碼有一臂寬的距離,可是周衍照已經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拽了:“別怕!快點!”
周小萌戰戰兢兢心一橫就往前一撲,結果她額頭撞在了周衍照下巴上,腳下一滑,差點跌到樹下去了,幸好被周衍照及時抓住她的腰,把她往上一提,這才摟住她讓她站穩,他倒吸了口氣,說:“你怎麼這麼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