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晚上周小萌才見著周衍照,他半夜大約是餓了,下樓去地下室拿酒,卻沒想到周小萌坐在地下室的桌子旁,倒是醒了一瓶好年份的紅酒擱在那裡。
周衍照這幾天瘦得人都走了形,睡衣穿在他身上,都寬大了幾分似的,他並沒有瞥周小萌一眼,徑直拿起桌上的醒酒器,給自己倒了杯酒,一仰脖子,像喝水似的就喝完了。再倒第二杯的時候,周小萌冷冷的問:“哥哥做了什麼虧心事,也怕半夜睡不著麼?”
周衍照二話沒說,*桌子上的醒酒器就朝周小萌砸去,周小萌早就知道他會發作,身子一閃就避過去了,玻璃的醒酒壺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紅酒四濺潑灑在米白色的地磚上,倒像是血跡般觸目驚心。周衍照已經撲過去,擰住她的胳膊,將她狠狠按倒在桌子上,咬牙切齒的說:“我做了什麼虧心事?你怎麼不說你做了什麼虧心事?”
周小萌雖然背部被撞得巨痛,卻是笑靨如花,她呼吸間仿佛有紅酒的醇*氣,她仰起臉來,就在周衍照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又香又軟,她的聲音亦是:“哥哥都已經布置好了,我怎麼能不推哥哥一把呢?”
周衍照冷笑:“我布置好什麼?”
“孫凌希這麼香的餌,不是哥哥用來釣魚的麼?這麼好的藉口,要滅了蔣家,正是時候。”周小萌聲音里透著說不出的愉悅,趁著周衍照手勁稍松,她將自己的雙手抽出來,然後伸手摟住周衍照的脖子,仿佛嬌嗔:“我就知道哥哥討厭姓蔣的,我也討厭,現在我終於不用嫁給姓蔣的啦!”
周衍照“哼”了一聲,將她推開,自己走到紅酒架子前去,重新選了一瓶酒,然後抽出來用開瓶器打開。周小萌瞥了他一眼,說:“連醒酒器都摔了,還喝什麼酒?”
周衍照沒有理她,自顧自給自己斟上一杯酒,周小萌卻好像菟絲花似的纏上來,軟語嬌聲的問:“你到底會不會把我嫁給別人?”
“你不是要嫁給蕭思致嗎?”周衍照仍舊沒什麼表qíng,“女孩子老不嫁人,總不像話。”
周小萌從後面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背上,輕聲的說:“我誰也不嫁,你要是讓我嫁給別人,我就一刀把你殺了。”
周衍照終於笑了一聲:“那你殺殺看。”
周小萌慢慢地放開手,卻悽然的笑了笑,側著臉看著周衍照,說:“欺負我打不贏你麼?還是欺負我心裡總是喜歡你的?”
周衍照沒再說什麼,只是又喝了一杯酒,周小萌問:“你這個人啊,就是這麼鐵石心腸,孫姐姐那麼喜歡你,你也下得去手。我這麼喜歡你,你還想著要把我嫁給別人。”
周衍照倒了一杯酒,推給她,說:“別在這裡胡說八道了,喝了上樓去睡覺!”
周小萌端起那杯酒,只是呷了一口,就皺著眉,仿佛喝藥似的喝下去,將杯子放下,長嘆了一聲:“我是真的做了虧心事睡不著了,哥哥陪我睡吧。”
周衍照未置可否,周小萌已經湊過來吻他,她的吻帶著紅酒的醇香,非常的動人,周衍照不知不覺就摟住了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正是意亂qíng迷的時候,突然聽見周小萌問:“哥哥,你別再拿旁的女人來氣我,好不好?”
他仿佛被一桶涼水從頭澆下,頓時*無全,他推開了周小萌,拿起酒杯,晃著杯中的酒,說:“我沒拿孫凌希來氣你,你也別想多了。咱們倆的事,早就過去了。你還是正經找個喜歡的人嫁了,你嫁的人,將來也可以當我的幫手,公司的事多,多一個自己人,總是好的。”
周小萌仍舊笑著,只是眼中的落寞卻是再也掩不住:“你都把我害成這樣了,你以為我還能喜歡別人麼?”
“蕭老師不是挺好的嗎?你不也挺喜歡他的。”
周小萌咬住嘴唇,過了幾秒才放開,牙齒早就咬出一個淺淺的白印,她說:“是啊,我挺喜歡蕭老師的,因為他轉身的時候,最像你。”
周衍照絲毫沒有為之所動,他說:“蕭思致悟xing是差了點,好在也不是呆子,我帶他一陣子,想必他也能學會做生意。到時候你們自立門戶,過日子總不成問題。”
“哥哥就這麼想把我掃地出門嗎?”周小萌的語氣不由變得尖利:“好啊,我一畢業就嫁給蕭思致,保證不再在家裡礙哥哥的眼!”
周衍照卻像是早就下了什麼決心似的,不論她如何冷嘲熱諷,並不為之所動,反倒拿了那半瓶酒和一隻杯子,說:“我上去睡了,你也少喝點。”
周小萌氣得抄起一隻杯子就朝他扔過去,他身手好,自然是砸不到的,但杯子落地的聲音還是令她覺得心如刀絞,她賭氣似的也拿了一瓶酒上樓去,進了房間之後卻沒有開酒,反倒從窗子裡爬出去,一直順著樹gān走到主臥的那邊,敲著窗戶玻璃。
周衍照拉起窗簾一角看了她一眼,並沒有開窗,周小萌恨得拿酒瓶砸在窗戶上,“嘩啦”一聲玻璃碎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動靜大,後花園裡養的狗吠起來,還有保安室里出來了人,朝這邊走過來。
周衍照沒有辦法,只好打開窗子,將她拖進來。這時候值班的保安已經走到了樹底下,仰頭只看見周衍照站在窗口,樹下閃閃爍爍,有什麼東西映著庭院燈的光,仿佛是碎玻璃,於是問:“十哥,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