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兩人用餐完畢,周喬方非看到坐在自己對面的程澄一直怔怔地發呆,他沒有多說什麼,就自行起身拿著碗筷到廚房裡去洗。
程澄聽到「嘩嘩」的水聲,這才回過神,原本想叫住他的,可不知為什麼,話到嘴邊,還是沒能說出口。許是想分散注意力,她乾脆走到客廳坐下來聽音樂。
她家瑞典頂級音響的音效很好,原音波形里所有最細微的音色,都忠實地得到了充分釋放。但正是這種最完美的聽覺效果,才讓她怔然眸內又添不安。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原本放著的是久石讓的summer,卻被Westlife的WorldOfOurOwn替換,熟悉到靈魂的樂音婉轉悠揚,瀰漫在寬闊的空間。
「你什麼時候又喜歡聽西域男孩的歌了?」周喬方非原本正在低頭放襯衫的袖口,聽到音樂突然改變,就抬頭看了她一眼,走過來說道,「這不是愛爾蘭國家隊以點球遺憾敗給西班牙隊以後,Westlife當時唱的一首迎接歸國的球隊的歌嗎?」
程澄關掉音樂,努力露出一個平靜的笑容,「很晚了,你該走了吧?」
周喬方非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語氣慢條斯理,「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你讓我走去哪裡?」
「如果你的記憶力沒有衰退,桃花源的路你該記得吧?」經過飯後休息,程澄總算從之前的混沌狀態里恢復過來,理智開始逐漸回籠。
傍晚周喬方非的突然出現,打她個措手不及,所以沒來得及細想,現在有不少事想起來,就覺得很是奇怪——他這幾天一直沒有出現,絕對不是因為工作什麼的抽不開身,肯定還有其它什麼事情,只是他不提罷了。
而且話再回來,以她對他的了解,他怎麼可能會因為工作而一周不見生病的她?實在是讓人有些不解。
想到這裡,程澄打算與他談談,就叫他名字,「周喬方非。」
「嗯?」
「先謝謝你家醫院,在我住院期間照顧的真的很周到……不過,作為送我進醫院的人,怎麼一周都沒有出現呢。」程澄露出個微笑,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你最近很忙麼?」她知道面對周喬方非這種人,想要知道答案的話,繞圈子是沒有用的,不如直奔主題來得快。
周喬方非笑了下,卻沒有看著她,反而低頭看著地板,語氣從容地回答,「因為有人不許我出現在你面前,為了能出現在你在面前,我才讓自己非常繁忙,忙到有人以為我抽不開身了,我才能今晚出現。」
程澄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卻怔下,不知為什麼,她覺得周喬方非是話裡帶幾分莫名的控訴意味,不許他出現在她面前?誰不許他出現的呢,是她家人麼?
「你想說什麼?」
周喬方非緩緩抬頭,表情看上去十分的平靜,卻淡淡吐出兩個字來——
「我們結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