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之前說的不會逼你在我和周喬方非之間做出選擇的話。」霍靖琛淡幽的薄唇彎出淺弧,「可現在的情形讓我不安,所以沒辦法,我要反悔。」說話間,他又走近一步,忽然手一伸,就握住她手臂把她拉到了身前。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程澄腦海里有了剎那的空白,他的氣息、他的體溫讓她一時間沒有思維能力,只是衝口而問。
「什麼選擇?」
「什麼選擇……」霍靖琛望著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薄唇翕動,幾次的深呼吸,他還是問出了口,「如果我和周喬方非必須選一個,你選誰?」
程澄瞪著眼前這張稜角分明的臉,聲音因緊張而顫抖,「選的前提是什麼?」
「前提就是,我控制不住妒忌到想要摧毀一切的心,我忍不住違背自己的原則一次次的出手……」霍靖琛的目底充燃鷙焰,十指攥握,修長指節在月下泛出蒼白,靜謐空間,沉嗓響起,「我真的控制不住……」
程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很久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孔維喬跳出來抬高地價的事,真的和你有關?」
霍靖琛沒有否認,「雖不是我親手所為,不過也可以這麼理解。」
他的語意分明,她根本用不著再明知故問。
她臉上微慍的表情來不及收回,被霍靖琛盡收眼底,黑眸中又泛起一絲笑意,「如果不是為了設計周喬方非,我何必要和孔維喬周旋?」
頓了頓,他毫不掩飾的補充,「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像八年前那樣,你的眼裡,只有我!」
八年前……程澄乾脆也不再掩飾,她咬著唇,臉色有些蒼白,所以愈發襯得唇色嫣紅似血,「可是八年之後的我們,已在各自歲月里發生了很多變化,你該知道……」
「我還是原來的我,一直等你的那個我,你所謂的變化,只是在你遺忘的情況下不清楚自己的心。」霍靖琛的音嗓依然是溫和清潤,但目底的恨意已暗暗燃起,「如果你沒有生那場大病,我們早就順理成章的結為神仙眷侶,怎麼會有周喬方非的出現?」
程澄久久說不出話來,因為她知道霍靖琛說的是事實,很久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的心很亂,你先進去吧,讓我單獨呆一會。」
霍靖琛見她這幅樣子,臉色一怔,然後柔和了下來,借著月光,他看見她的眉頭緊蹙,想來是剛才沒控制好情緒,不由緩緩鬆開了手,然後說了句「注意安全」就轉身離開,但走到門口時又忽然回頭,細密灼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我的性格,你最清楚,八年前是那樣,八年後也絲毫未變,我會等你,一直等。」
程澄垂頭不語,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她都沒能回過神來。
月光瀰漫的花園內,安靜得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絲輕緩聲線突然飄入她的耳中,「你選誰?」
程澄愕然回首,就見周喬方非站在她背後的桂花樹下,雙手環胸,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她忽然想起一首歌詞——新歡和舊愛只能選擇一個,能否在心裡比較一下,感情如果只剩掙扎,歡笑和淚水只剩尷尬,還不如在世界崩塌前選擇瀟灑……他或者他;要,或棄;放,或留……無論哪種選擇,都有當時的前提。
「我誰都不選。」說完這句賭氣的話,程澄覺得自己暗自鬆了一口氣,她轉身,卻不料周喬方非忽然上前一步擋在她的身前,兩人視線相對,程澄就咬咬唇,有些孩子氣地別開臉去,周喬方非看了她半晌,眼底神情幾多變化,最後只是伸手出去握住了她的手——正是方才霍靖琛拉住的那隻,然後手指略微用力,緩緩地與她的手指相扣在一起,這才淡聲道——
「我們不是早就約定好了麼:自牽手的那一刻起,就要從心動到古稀,不離不棄,無論任何問題,我們都要攜手面對。」
程澄微垂下頭,無言以對。
注重信譽的她,好像最近經常不得已的對人食言,這讓她尤為無語。
「我早說過,你曾經欠他的情意,就讓我來償還,我會成全他除了你以外的所有心愿,哪怕付出整個公司,我也在所不惜。」周喬方非伸指抬起她低垂的頭,然後一字一句道,「只是,今晚的事情,永遠別再重現。否則,我不排除會以男人的方式,讓他的斐域消失!」
剛才在宴會廳的一幕,正與那些商界頂尖人士會晤的周喬方非,由愕然轉大怒、再由大怒轉暴怒,漸漸的又由暴怒轉苦笑,為了她,他忍怒接了那頂突然飛來的綠帽——放眼天下,沒有哪個男人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與別的男人翩翩起舞,還能像他這麼大度的保持一臉雋永淺笑。
程澄看著他那雙黑不見底的眼睛,心跳如擂鼓一般又重又快,過了好一會,她突然說這麼一句話——
「一個小時到了,你該去鋼琴吧找駱思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