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和他們的呼吸聲交錯,桑雪有些不甘地擦了下眼角,不想讓衡沂看見自己流淚的模樣。而衡沂,也在那一句傷人的話脫口而出後,產生了悔意。
他痛恨自己,為什麼要用這樣的話刺激她。
大雨導致別墅停電。
衡沂看不見桑雪,身邊也沒有照明的工具。他只能根據感覺,自己推著輪椅尋找桑雪,往她那邊靠近,「桑小姐,抱歉。」
他聲線冷沉,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剛剛那句話……」
因為看不見,又是輪椅。
輪椅的輪子不小心撞到了什麼,衡沂猝不及防,差點摔倒。
桑雪在此時朝他伸出手,穩住他的身體。
兩人的肌膚在雨夜觸碰到一起,在發燙。
他們內心都很清楚,事情一旦爆發之後,他們沒有辦法維持這段時間的護工和僱主關係。
桑雪下意識地想要把手收回,被衡沂拽住。
掙扎無果,桑雪羞憤地問,「衡總,請你自重,你不會是想要對我這個離婚——」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衡沂打斷,「桑雪。」
他忍無可忍,不再客客氣氣地喚她桑小姐。
桑雪頓住,借著窗戶外面照進來的微弱燈光看著他,「怎麼,衡總現在是在後悔嗎?」
她追問,「如果不是你……」
桑雪想要控訴他,如果不是他出國後便杳無音信,她不至於會淪落到現在這一步。
可轉念想想,桑雪又清楚,不能怪他。
她不能事事都奢望別人來替自己解決,她自己家裡的事,她要靠自己。
兩人一站一坐,在原地沉默許久。
半晌,桑雪輕嘆一聲道,「我送你回房間休息。」
衡沂嗯聲,「外面的雨太大,你今晚住客房。」
桑雪沒有吭聲。
把衡沂送回房間,桑雪要扶他上床休息。
把他扶上床,桑雪就準備離開。
她正要轉身,衡沂握住她的手腕,「桑雪。」
桑雪身形一僵,「你想說什麼?」
「我剛剛那番話,不是出自真心的。」借著黑夜,他表露自己的心意,「我沒有厭惡你的意思,我也沒有覺得你嫁了人就髒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他是懊悔,痛恨自己。
為什麼會在治療的時候忘記她,讓她一個人承受那些痛苦。
桑雪聽著,淚流滿面。
她久久沒有吭聲。
直到,衡沂抬起眼看向她,還想要再說點什麼時,桑雪突然問,「你說這麼多,是想和我上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