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陸聞川手裡差點兒滑出去的杯子,裡面用保鮮膜包著大半杯綠色透明的固體,看著很像果凍。
「你在做什麼?」江昀清問。
見是他,陸聞川緩出口氣,心有餘悸地將杯子擱到桌子上,又從櫥櫃裡挑了一隻白色小瓷盤出來,將杯子倒扣,拽住保鮮膜將裡面凝固住的東西倒了出來。
「青提果凍。」陸聞川拿了只勺子將瓷盤往江昀清那邊推了推,「今天剛摘的青提,還很新鮮,嘗嘗?」
江昀清便走了過去,從他手裡接過勺子,在那盤圓柱形的果凍上挖了一勺。
果凍應該是用葡萄水做的,裡面裹滿了剝好皮的青提,凝固後晶瑩剔透,很像琉璃。
「很甜。」江昀清將那勺果凍連帶著一顆飽滿的青提嚼碎咽下,給出了十分中肯的評價。
陸聞川看上去似乎很滿意,拿起杯子去水池那邊沖洗,問他:「找我有事嗎?」
江昀清便猶豫起來,不太知道自己該怎麼說,捏著勺子沉默了好幾秒,才如實回道:「明天我可能沒辦法去金橋嶼了。」
「下午我媽給我打電話,說我爸前兩天不小心摔傷了,現在還在醫院。我媽一個人應付不過來,我得回去一趟。」他解釋完,才抬眼看向陸聞川。對方已經沒再洗杯子了,正轉過頭來看著他。
江昀清又接著說:「之後,我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來了。」
陸聞川沒立刻說些什麼,抬手關掉水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忘了把水杯擦乾。
「明天就要走?」他像是沒聽清似的,又問了一遍。
江昀清「嗯」了一聲,又說自己已經買好車票了。
陸聞川又說:「可是今天陰了一天,明天可能會下雨。而且你的手這樣,南清離青城好幾個小時的車程,中間拿行李什麼的,一個人能行嗎?」
「沒關係。」江昀清說,「我已經準備好提前把行李寄回去了,本來也沒多少東西。」
陸聞川仍舊不怎麼贊同。
其實他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出於什麼心態,可能是當初在大雨里撿到江昀清的時候,對方的樣子實在太過狼狽,再加上兩人認識這麼長時間,也算得上是個聊得來的朋友,他不太想讓舊事重演。
「我送你吧。」斟酌許久,陸聞川開口說。
江昀清有些詫異地看向他,他聽得明白這個「送」並非普普通通送他去車站的「送」。照陸聞川這種能在大雨里主動搭載他,之後又對他照顧有加的性格,估計是要帶他一塊回青城。
果不其然,陸聞川說:「原本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給我爸媽掃墓,現在事情早就辦完了,待了這麼多天,也該回去了。反正順路,你跟我一起吧,到青城後再說別的。」
江昀清沒有立刻答應,在陸聞川開口後就垂下了眼,漫無目的地注視著瓷盤裡因為反射頭頂燈光而泛出點點光澤的果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