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川還在判斷客廳對面的那兩間一模一樣,同樣緊閉著的房間哪個是江昀清的臥室。轉過玄關的時候,江昀清卻靠在客廳的牆面上不肯走了。
陸聞川伸手去拉他:「去睡覺了。」
「我還不困。」
江昀清賴在那裡,輕輕掙開他的手,沒精打采地搖頭。
陸聞川對他沒辦法,矮下身平視他的雙眼,笑他:「剛剛睡一路,現在倒是不困了。」
又催促,「快去睡覺,等你睡著我就走了。」
江昀清還是沒有動,也沒理他,斜靠在牆面上,在這間冷清的房子裡有種莫名的可憐。
陸聞川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伸手探過去,撩開他的鬢髮,擦過粉潤的耳廓,路過左臉下頜,又落到了對方頸側。
比起江昀清酒後灼熱的皮膚,陸聞川的手明顯要涼很多。江昀清忍不住朝他手心蹭了蹭,紅潤的雙唇微微張著,舒服地呼出一口熱氣,又抬起眼來看他。
陸聞川咽了咽乾澀的喉嚨,輕聲問:「為什麼要喝那麼多酒?周逾安都跟你聊什麼了?」
也不知道聽沒聽清他問的什麼,江昀清許久都沒回話,兩隻手握著陸聞川停在他頰邊的手腕,又將大半重量擱在了上面。
「他問我好多問題。」
明明是昏沉的表情,江昀清言語卻還算清晰,他對著陸聞川抱怨:「我答不上來……你也不在。」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有難以察覺的埋怨,整個人都高興不起來。
陸聞川忽然有了那麼一點兒被依賴的錯覺,掌心貼著江昀清滑潤的肌膚,在青城七月的傍晚被對方烘得熱熱的。
江昀清也覺得熱,屋內還沒來得及開空調,他穿著襯衣,本身體溫就高,從酒吧到公寓折騰了這麼一通,身上緩慢地起了點薄汗。
他鬆開陸聞川的手腕,轉向自己的衣領,將扣到頂的扣子解開了幾顆,露出了完整的脖子和鎖骨。
陸聞川卻倏然收回了手。
因為他又看到了那截讓他揮之不去,又莫名其妙無法忘懷的紅色魚尾。
一直以來,陸聞川待人接物很有分寸,但同樣好奇心也重。
他很容易被神秘的事物吸引,喜歡結交有故事的人。就像他之前跟江昀清說過的,比起萬里無雲,各種景色一覽無餘,他更喜歡朦朧之中似有若無的感覺。
比如瀰漫著薄霧的山澗,太陽下的雨,陰天櫥窗里暖黃光線下半遮半掩的精美瓷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