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第三次在方教授的課上遲到後,方教授單獨把他留了下來,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昀清沒說太多,只說自己和家裡鬧了矛盾,經濟上有些拮据。方教授讓他把事情處理好,不要耽誤學習。
而後沒多久,快放寒假的時候,鑑於他平常在課上表現還不錯,結課成績也算優秀。方教授告訴他,自己手上有一個很好的校外實習機會,問他想不想要。
江昀清說:「我現在很好。」
接著,他例舉了辭職後的這近五個月里,自認為可以稱得上「好」的表現:「前段時間我去了趟南清,認識了幾個朋友,他們都很有趣,我在那邊也很開心……」
教授似乎聽出了端倪:「那小宋呢?」
江昀清瞬間啞了聲,微張著嘴巴,有些被對方言語衝擊到的無措。
方教授知道他和宋淮之的事,是在他剛上大三那年。
校外實習過後,江昀清感恩方教授對他的幫助,時常會過來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每逢節日都會帶教授最喜歡的玫瑰花給她。
那時候,他和宋淮之正處於熱戀階段,宋淮之有事沒事總愛往他身邊黏。但為免給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每次江昀清來辦公大樓,宋淮之總會十分自覺地等在樓下。
那天是教師節,江昀清送完花沒有馬上離開,陪教授聊了十多分鐘的日常。快十五分鐘的時候,平常總是侃侃而談的教授卻忽然結束了話題,讓江昀清趕緊回去。
她說樓下那名小伙子已經蹲很長時間了,如果他們有約,她可以下次再聊。
「他去世了。」
過了很久,江昀清才終於承認現實般回答了教授的問題。
教授看上去也很難以置信,瞪大眼睛看了江昀清許久,一向溫和愉悅的表情逐漸消退,露出了無法消化的神色。
許久後,她乾巴巴地問:「怎麼回事?」
「車禍。」江昀清儘量表現得釋然,「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
江昀清最終還是沒能把低落下去的氛圍再調動起來,一直到離開辦公室都沒有將那股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壓制下去。
為避免把情緒傳染給別人,他離開得很匆忙,避開了因為活動所以顯得格外擁擠的電梯,選擇從樓道下去。
這條路他走過無數次,且大多時候都很匆忙。被人等待的感覺既期待又緊張,每次他都想要快點見到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