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之是在來青城找他的路上發生車禍意外身亡的,所以當初在墓園宋淮之的母親說的也沒錯,的確是他害死了她的兒子,如果當時他能多考慮一下宋淮之的感受,多顧及一下兩人多年的感情,或許結果並不會這樣。
吃完飯後,陸聞川告別了陳清夫婦,跟在江昀清的身後下樓。
電梯裡沒有別人,陸聞川遲遲沒有開口,注視著不斷往下跳的數字,在沉寂的氛圍里想一些別的事。
他從江昀清暴雨那天狼狽的身影想到對方摔斷手臂後麻木的神情,從江昀清醉酒後缺乏安全感的依賴,想到對方客廳里蓋著白布的油畫和上鎖的側臥門。
江昀清現在住的家裡有一左一右兩間臥室,那兩扇門長得一模一樣,那晚他要送江昀清回房時走錯了方向,右手邊的那扇門死活打不開,他這才去了左邊。
「我媽跟你說什麼了?」電梯下行時,江昀清低聲問。
他看上去心情似乎不怎麼樣,陸聞川本能地想去隱瞞,但又覺得,江昀清一定比他更了解陳清,他能想到這頓飯醉翁之意不在酒,江昀清心裡肯定更加明白。
於是他向江昀清坦白:「她讓我勸你去相親,說她的安排你很牴觸,也是沒辦法了。」
或許是覺得自己爸媽的這種想法很匪夷所思,江昀清的臉上露出無奈又可笑的表情。
然而很快,他的表情便凝固在了臉上。因為他又聽到陸聞川繼續說:「她還跟我說,在宋淮之出事之前,你已經跟他分手了。」
電梯已經降到了一樓,叮的一聲,緩緩向兩側打開。
兩人卻都沒有動。
陸聞川注視著江昀清蒼白的側臉,在電梯即將關閉的時候抬手攔了一下,對江昀清說:「走了。」
江昀清這才跟著他出了電梯。
在此之前,陸聞川在他面前一直都表現得很有分寸感,哪怕知道他和宋淮之的過去,也從來不會多問。這還是陸聞川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動提起宋淮之這個名字,說的還是他最不願意回憶起來的那段過往。
上車前,陸聞川替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江昀清今天沒有開車,上午是陸聞川經過他家帶他一起過來的,現在理應也兩個人一起走。
江昀清坐進車裡,在陸聞川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離開車位的時候說:「她居然連這個都告訴你。」
話是訝異的,但江昀清的語氣卻格外平靜。仿佛不合情理,卻也並不意外。
陸聞川沒回答,覺得江昀清終於肯正面跟他聊前任的問題了,於是直接問:「所以你一直這樣難過,是因為你覺得之所以對方會那麼著急地回來,都是因為你提了分手,你覺得是自己害他出了意外?」
江昀清安靜了一會兒,沒否認:「難道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