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飛色舞地誇下海口,說自己要給孟識一個史無前例、終生難忘的表白儀式。他要將場地布置滿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要背一篇感人肺腑的稿子,要漂亮浪漫的煙花,還要大屏幕滾動播放他們認識以來發生的所有值得懷念的一點一滴。
按照他的說法,這場表白大概要排練三次,為確保最後呈現結果的萬無一失,場地和布景全都要在十天之內解決。他在這邊沒什麼人脈,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所以得麻煩陸聞川去幫他找一個安靜雅致,且能容納九千多玫瑰花的場地。
陸聞川一臉麻木地聽完,沒察覺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趣味性,覺得跟之前比起來,唯一的改進就是把前三十八次的土味計劃融合了一下,變成了眼下四不像的樣子。
陸聞川懷疑地說:「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任遠堅定道,「只要我誠心誠意,哪怕她的心是石頭做的,也肯定會有捂熱的那一天。你放心,這回絕對沒問題,你要是真能幫我這個忙,事成之後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陸聞川被他磨得沒辦法,只能應承下來。兩人又喝了幾杯,陸聞川的話還是不多,只有在任遠說得口乾舌燥時才會回應一兩句。
任遠終於再次意識到他的不對,捧著酒杯,一邊觀察著他的臉色,一邊猶豫著問他,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
陸聞川抬頭看了他一眼,酒館的氛圍燈讓人有種昏聵的錯覺,他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說:「你哪聽來的消息?怎麼就這麼肯定?」
任遠沒說「你跟我之前被甩的樣子一模一樣」,他說了句「猜的唄」,然後拐彎抹角地勸導:
「不過,你要是真的戀愛了,首先得讓自己開心才行啊。就比如說我,我跟小孟在一起的時候就很開心,開心我才會一直想跟她在一起,要形成一個良性循環,不然兩個人綁在一塊也是很累的。」
「而且如果你不開心,那談戀愛的目的是什麼呢?」任遠說。
陸聞川垂著眸,沒有立刻回答,腦海里浮現出那天晚上趙赫安對他說過的話,那間存滿了前任照片和肖像的屋子,以及江昀清抱著花束靠著車窗發呆的樣子。
他無法否認,哪怕宋淮之的離世已經成為了既定的事實,哪怕眼下的江昀清是他真正意義上的伴侶,戴著他送的項鍊,睡著他的床,會心甘情願地跟他接吻,主動跟他擁抱,他也還是沒辦法做到不嫉妒。
他不想讓自己這么小氣,但趙赫安的出現讓他很不開心。
「那怎麼辦?」他喃喃地開口,話音混雜著酒館裡悠揚舒緩的曲調,不知道到底在問誰。
任遠也不確定,說:「這你去問她唄,捨不得就套牢了,這一點你就沒我做得好。」
陸聞川覺得他說得對,但對於他來說,只要跟江昀清沾邊的事,都是一團亂麻,他無從下手,更不可能真的貿然地去開口。
這天晚上,陸聞川和任遠待到很晚,一直到酒館打烊,兩人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