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清聽說過任遠屢敗屢戰的三十八次戰績,對他愈發肅然起敬,覺得被拒絕這麼多次,還能義無反顧地喜歡一個人真的很有毅力,和任遠平常萬事不過心的態度很不一樣。
此時陸聞川就站在旁邊的銀杏樹下,從江昀清湊過來的那一刻就牽起了江昀清的手,他始終不肯放開,帶著江昀清旁觀了任遠緊張的全程。
「之前沒跟你提過。」陸聞川說,「任遠對小孟是一見鍾情,但小孟沒有,她考慮得比較多,不相信無緣無故的愛情,所以一開始就拒絕了他,再加上任遠的確太過散漫,小孟一直在很謹慎地考量他的態度。」
陸聞川:「雖然她做得沒錯,但也幸虧任遠比較執著,已經快一年過去了,新鮮感還沒過,到現在,這份愛終於不算無緣無故了。」
江昀清聽著,覺得「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情」這一點說得非常之對,他一直都很想知道陸聞川為什麼會喜歡他,為什麼會跟他在一起,就像是好奇為什麼明明當初只是見了一面,宋淮之就要追他一樣,都是至今未解的謎。
他說:「某些方面,小孟跟你還是挺像的。」
但陸聞川卻不以為然:「我們兩個可不一樣。她不相信一見鍾情,是因為沒感受過,但我相信。」
十指扣久了,江昀清的指根被捏出了短暫的紅痕。江昀清靜靜地望著他,直到門口一陣突如其來的起鬨聲響起。
傍晚時分,孟識終於來到了民宿,本想著來蹭飯的人遭受到了驚喜的衝擊,和之前的三十八次不同,這次孟識愣了很久,直到旁邊的人催促才大步向前。
周遭都是住在民宿里湊熱鬧的旅客,江昀清和陸聞川站在外圍,從人群的肩膀之間看到了孟識走向任遠的畫面。
如陸聞川所預料的,這次並沒有意外發生,任遠背了他準備了很久的稿子,儘管已經有了前面三十八次的經驗,他也還是像第一次表白時那樣,磕磕絆絆,聲線發抖。
等到好不容易把該說的都說完,他反倒平靜了許多,只是暗自懊悔沒有把稿子背得更熟悉一點,覺得小孟應該又會像之前一樣,說他不真誠,或者還不夠。
於是他顫著手把花束遞了過去,做好了被再次拒絕的準備。
但出乎意料的,孟識點了頭。
她說:「可以了,我同意了。」
任遠還沒從那股遺憾的情緒中抽離,猛然聽到這句,愣了半秒,眼睛驀然瞪大:「你同意了?」
任遠不可思議又十分不解,興許是因為前面的那麼多次失敗真的有打擊到他,興奮之餘,他又急於為自己討個說法:「不是,這次跟之前有什麼不一樣嗎?怎麼偏偏這回就可以了?」
孟識沒有回答,紅著臉罵他真掃興,而後便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著玫瑰進了門。
身後湊熱鬧的幾位房客起鬨要他趕緊跟過去,任遠腿還有些軟,他朝陸聞川這邊看了一眼,轉頭追過去的時候不小心踩爆了兩隻氣球。
氣球爆裂的聲音夾雜著院內零落的嘲笑,一直到人群散去,江昀清還站在樹下沒動。
陸聞川已經沒在牽他的手了,重歸於寂靜的民宿有很濃重的古舊的氣息,樹木清苦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