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清,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放下?」
最後一句話像一擊重錘,落下的同時,將江昀清鬱結的心緒擊了個粉碎。
一直以來無法排解的情緒忽然打開了一個錯誤的出口,江昀清再也忍受不住。
「放下?」他哽咽著控訴,「你以為我不想嗎?他死在我最愛他的時候,他的死有我一半的責任,他說他回來以後會把戒指親手送給我。到現在我認識他七年了,我早就習慣了他陪我。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放下?」
江昀清為人沉悶,不討人喜,喜歡什麼從不會說出口,卻又彆扭倔強地死抓著不放。他有很多缺點,從不覺得自己應該得到什麼人的愛,他性情古怪,沒有人願意陪他走到最後。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不堪了,陸聞川是唯一一個願意陪伴他的人,他不想傷害對方,話說出口的那一刻便感覺到了無盡的懊悔。
悔恨促使他快步到陸聞川面前,他用力抱住對方,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他說「我已經在努力了」,眼淚蹭在陸聞川的耳根上,浸濕了陸聞川的衣領,濕漉漉一片。
陸聞川沒有碰他,也沒有推開。他安靜了很久,久到眼前的這一切仿佛只是一場虛無的大夢,他從沒認識過江昀清,也沒有愛上過誰,南清六月份的那場大雨只是落到了虛空的地上。
江昀清還在啜泣,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陸聞川說:「那你把我當什麼?」
「他是你的最愛,你忘不了他,那你把我放在什麼位置?江昀清,你不能因為我喜歡你,就隨意地擱置我的感情。你傷心的時候,也考慮過我也會難過嗎?」
客廳里光線昏暗,一直沒有開燈,窗外大雪紛飛,給遠處的建築蒙上了一層刺目的雪白。
陸聞川的眼睛裡盛滿了遠處的晦暗,他覺得自己很累,手裡的玫瑰花沉甸甸的,泛著即將腐爛的氣息,口袋裡的盒子硌得手心很痛。
他說:「江昀清,我們就這樣吧,我實在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了。」
那之後,陸聞川有將近一周的時間沒有回家。他沒有說要趕江昀清出去,但江昀清很有自覺,分手的第三天便找好了房,直接搬了過去。
搬走時,他還給陸聞川發了條消息,說自己找到了合適的地方,這段時間打擾他了,希望他以後一切順利。
陸聞川沒回,江昀清便任由那條信息沉寂了下去。
江昀清搬到了新的地方,和陸聞川的小區隔得不遠,拉開窗簾時能看到很多相同的景致。
分手後的江昀清比以前還要沉悶。陌生的房子成了他的殼,他幾乎不出門,每天躲在裡面,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一半的時間都躺在床上,但每天入睡的時間卻不足四個小時,失眠成了他的常態。
江昀清不在床上的時候就會嘗試拉開窗簾畫一畫外面的風景,因為精神不集中,他很少有產出,通常情況下,一幅畫花一周的時間都畫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