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時他又有點可惜,因為被紋身師朋友奉為複合殺手鐧的紋身沒有對陸聞川產生絲毫影響,仿佛不管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言語是否激烈,行為是否越界,對方都不會再有任何的反應。
三月二十四日這天,江昀清接到了趙赫安的電話。自打上次他們在酒店分道揚鑣後,就再沒有過任何的聯繫,這讓趙赫安的這通電話顯得格外突然。
電話接通的時候,江昀清正坐在房間裡,當時已經晚上九點多鐘了,他看著窗戶上有車燈一閃而過,慢吞吞地站起身,按照慣例,往窗邊走去。
趙赫安還在電話里跟他扯閒篇,語氣客氣又疏離,他對江昀清說自己結束了所謂的假期,又重新找了一份工作,之後或許會在青城定居,如果有時間,等江昀清回去他們可以隨時聚一聚。
江昀清簡單應了一聲,視線盯著院門口正往裡走的那抹高大的身影,又聽到趙赫安開始扯最近的就業情況,說江昀清以前的工作難找,待遇優厚,江昀清其實不太該那麼輕易地放棄。
江昀清沒心思跟他閒聊,覺得他無事不登三寶殿,在趙赫安開始打探他什麼時候回青城,以及是否已經跟陸聞川和好如初時,開口打斷了他。
他問趙赫安是不是有什麼事,如果沒有,自己要休息了。電話那頭忽然沉默了下來,幾秒後,趙赫安對他說:
「昀清,你聽說了嗎?上周六的時候,宋阿姨去世了。」
院子裡的光線很暗,陸聞川摸出手機,低頭敲擊鍵盤,往廊檐這邊走來。
以往這個時候,為了不讓陸聞川看到自己,惹對方心煩,江昀清都會很識趣地躲開。因為他還算敏捷,陸聞川從未發現過他,他便肆無忌憚地偷窺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而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趙赫安前面費心鋪墊的、很漫長的不安震懾住了,在趙赫安開口後,江昀清腦子裡忽然空白一片,一時間竟忘了躲藏。
陸聞川抬頭那一刻,視線不偏不倚剛好和他撞到一起。
那一瞬間,江昀清不清楚自己有沒有很好地控制住臉上的表情,僵硬地握著手機立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些什麼。
他原以為陸聞川會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樣,對他視而不見,為避免他出來打擾,加快腳步回到自己房間。
但罕見的,陸聞川沒有,他慢慢停下腳步站在院子裡,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江昀清對視。手機還沒有息屏,被他握在手裡,像是黑暗中一簇溫暖卻並不閃耀的螢光。
江昀清忘記了呼吸和感受,甚至忘了自己跟趙赫安說了什麼,總之,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倉促地轉身,掛斷了電話。
他將窗簾拉緊,又回到床上,匆忙地關燈過後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洗澡。
但他卻不想動,腦海里只剩下了剛才電話里趙赫安跟他說過的那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