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的顧大槐著急等著,遠在異國他鄉的段昭安洗出油彩,露出峻冷顏的他目光冷如千山之雪,沉如暮色之光。
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廢墟清理還在繼續,所有俄軍看到幾乎被夷為平地的廢墟,他們在心裡已斷定不可能還會存在生命跡象。
五個小時有多久?30分鐘,18000秒……而他覺得似乎已經走過漫長的一生,一回首,那個曾在陽光下笑靨如花,顏色姝麗宛若天人的女子已經不在原地……。
「陳濤,開快一點!」在一條崎嶇不平的公路上,一輛吉普車在山區公路上飛速行駛,行過後留下重重灰塵。車內,容照玉般雕琢的俊顏陰霾叢生,原本溫和的墨眸更是暗靄沉沉。
他的視線一直盯著前方,沒有離開過,也沒有側視過。
他暗戀的女子……發生意外,明知道危險還未完全褪去,他為了人質的安全不得不選擇離開。而現在,天知道他有多麼後悔自己以大局為重,留下還未開始,已傾盡心血的女子。
如果……如果能選擇,他一定,絕對不會選擇留下來她!
俞溯的車技是整個猛虎隊裡最好的隊員,平素輕挑的聲音也變得格外凝重,「我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再快下去,我們幾個還沒有到達目地的,就來個車毀人亡。」
☆、968.第968章 生死有命(六)
他就是那個格洛特爾夫中校與段昭安談完條件後,在公共頻道里輕嗤開口說「但願合愉快快」的隊員,代號:10。
面容輪廓英朗,眉間有一股風流天蘊灑脫的俞溯從後視鏡里看了容照一眼,抿緊了嘴角,把油漆踩下點的同時冷靜道:「各位都坐好了,這種地方本來就是山高路險,系了安全帶也未必管用,真要出什麼大事情,各位記得手快一點,解了安全帶走人。」
他的話讓隨行的還有手5號鄒恆不由地皺了下眉,「開好你的車,我們兩個不用你管。」坐小鳥飛機回去七人,留下四人照顧等待大使館安全離境的人質後,其餘三人在接到消息後立馬驅車過來。
他看了眼臉沉如水,跟結了厚冰般的容照,眼裡目光微微一動,他有些不明白……容照擔心的是誰。
想到行動之前在樹林裡容照對顧晨的特別照顧,鄒恆不由地皺了下眉,對容照道:「現在急也沒有多少用,最少我們還有昭安的消息。」
執行任務中,他們以代號相稱,在私底下都是名子相稱。
車子顛辟行駛,崎嶇不平的公路時而會把整個人都拋起來再狠狠落回去,饒是如此,容照的視線也從未從前方挪開過,仿佛怕自己一離開視線就會錯過了什麼。
他的眼底有一層薄薄的霧,掩飾眼底的所有沉靄,唯覺他的聲音沉如寒鐵,「失去消息的人恰恰是我……」他倏地攥緊了雙拳,修長的手指緊緊死攥,力氣到大指骨猙獰,「恰恰……是我藏在心裡深處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