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耳邊輕輕地刮過,冷冷的,涼涼的,仿佛吹進了心裡,並停駐不走。
於長燁抬手掩住了他睜大的眼睛,指縫間,有淚珠輕輕地落下,臉上一片冰涼。
她沒有開口,如果不是能聽到火車轟隆的聲音在裡面傳來,還有她微淺的呼吸,他幾乎以為她早不耐煩地把手機丟到了一邊。
如果是別人三更半夜打個電話來就是說這點事,顧晨確實會把手機甩到一邊。
可那邊是於長燁,對他,她沒有辦法做到不理不睬。她對于氏夫家,於家的兩兄弟,總有著異於平常的包容與耐心。
「你喝酒了?」
他的呼吸紊亂,時重時急,還有喘息在裡面。顧晨擰了下眉,看了手機一眼……,是於長燁的電話,她沒有弄錯。
於長燁是一個自律性很強的男孩子,而於長寧則是個四六不著調的性子,像大半夜跑出來喝酒的事情於長燁是絕對不會幹。大抵是長子的原故,於長燁素來沉穩、自律。
他喝酒,喝到一點多還給自己來電話,這麼多年來是頭一回。
於長燁覺得自己心裡清醒得很,不清楚又怎麼如此熟稔地撥出電話呢,背靠著冷冷冷地燈柱,甩了下頭才沉沉道:「喝了幾口洋酒,沒醉。」
其實還是醒了,如果沒有醉,他哪敢打電話給顧晨,還說出哪些話來。
顧晨的表情微地暗了下,眉梢間便有了冷意流露,「於長燁,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她的聲音可真是……冷,似乎,她對長寧就從來沒有冷過,獨獨對他,真是冷到讓他心裡酸到想哭。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行?為什麼要把別人帶回來?……顧晨,你真是好狠,……為什麼……」酒勁上頭,已是醉意熏熏的於長燁一下子萎坐在冰冷冷的地上,聲色哽咽地抽泣起來。
☆、1262.第1262章 暗戀是枚苦果(二)
十八九歲的男子如同失去了所有,一個人跌坐在路燈燈柱下彷徨不安的低低哭起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壓仰著低低沉沉的,像是大提琴提出悲傷的奏獨,仿佛是把四周瀰漫的水霧都壓進了哭聲里,沉沉靄靄如千斤重石壓擠著。
暗戀的過程本是一件甜蜜而辛苦的事,當有一天,得知自己徹底出局,一個人偷偷付出的感情在瞬間得知永遠都得不到回應,所有支持自己戀下去的信仰便如山石塌陷,壓垮了還顯青澀的肩膀。
這,便是一個男孩到一個男人的成長,一個經歷淬練到最終成熟的過程。
於長燁把自己的腦袋埋在臂彎里,在酒精的作用下終於把自己壓仰著的話一股腦兒的吐了出來,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