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已经不同步了。从这点看,更有必要实行剖腹手术。
今天仍是索林斯博士主刀,莫尔医生作助手。保罗和桥本正治本来打算在隔
壁的观察室观看,但苏玛执意要保罗留在她身边。不,我一点也不紧张,她笑着
说,但我希望你留在身边,这样我会更安心一些。
于是保罗就呆在手术床的端头,一直握着苏玛的一只手。他知道苏玛的“不
紧张”是假的,别说是她,就连见惯鲜血的保罗,今天也觉得喉咙发干。不知为
什么,他今天有一种强烈的“临事而惧”的感觉。
他真的成功了吗?苏玛真的会产下一个正常的胎儿?当然不必怀疑,他已经
在超声波图像上看过多少遍了,甚至能用一枝笔逼真的勾出胎儿的形状。但在用
“眼睛”看到胎儿之前,他仍是忐忑不安。他想起很久前苏玛孩子气的问话:就
凭这些简单的抽吸器和培养皿,就能改变上帝的程序?上帝会不会在云端为自家
顽童的胆大妄为而摇头?
几个医护井然有序地作着手术前的准备工作,就像是执行标准程序的机器人。
屋里很静,偶然有低语声和器械相碰的清脆撞击声。保罗觉得这种气氛未免过于
压抑,他俯下头,想逗苏玛说些什么。可能是同样的心理,苏玛先开了口:“保
罗,这个黑囡囡会不会多少有些像我?你说过,卵细胞里的胞质体对植入的细胞
核并不是毫无影响。”
“对。动物试验中,代理母亲多多少少会在克隆体上留下自己的一些性状。”
苏玛开玩笑地说:“那么,这个小黑团在我身体里呆了6 个多月,会不会被
我‘染白’呢。”
保罗忍俊不禁地轻声笑了:“可能吧,但你一定要染匀些,不要把她弄成一
匹斑马或企鹅。”
苏玛嗤嗤地笑了,在她身体上方的索林斯医生也浮出笑纹。一管麻醉剂慢慢
从脊椎处推进去,苏玛觉得那儿逐渐麻木。麻木感慢慢向上扩散,就像一团黑雾
从脚下升起。她声音模糊地低声说:“保罗,我睡着了吗?”
保罗俯在她耳边柔声说:手术就要开始了,你安心地睡吧。于是她安心地睡
了。
实际上她一直是在半睡半醒中,在一种慵懒的、舒适的睡意中,她能清清楚
楚地听见医生的短促命令,器械的清脆撞击,护士小声报着她的血压。她的意识
慢慢摇曳着,漂浮着,脱离了肉体,在虚空中观察着自己。雪白的手术罩单盖住
